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头顶的射灯惨白，照在薛战冷硬的侧脸上。
他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身后是包厢内方世雄癫狂的笑骂声，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。
前方，云顶天宫的行政经理林婉，正双手捧着一份平板电脑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脸上的谄媚还没完全褪去，眼神却像受惊的兔子，四处乱飘。
“薛先生，这是……这是方总让我转交给您的。”
林婉的声音发紧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。
“旧部资源的交接清单，还有核心资产的划转协议。只要您签个字，明天上午九点，海城金融局就会收到备案。”
她刻意强调了“方总”两个字。
像是在提醒薛战：这是施舍，不是交易。
薛战没接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，五指并拢，像一个等待祭品的容器。
林婉愣了一下，随即赔笑，将平板递过去。
屏幕亮起。
幽蓝的光映在林婉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，显得有些诡异。
薛战的目光扫过屏幕。
他的视线很慢，像是在阅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第一页，人员名录。
第二页，资产明细。
第三页，条款细则。
当看到第四页的附加协议时，薛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。
【乙方同意将原属于甲方（方氏集团）的所有隐性债务及潜在法律风险，由乙方自行承担。】
这是一句废话。
也是陷阱。
如果薛战签了，方世雄那已经断裂的资金链、即将爆发的洗钱调查，全部都会变成薛战的包袱。
而薛战手里那些真正有价值的旧部人脉和技术专利，会被通过复杂的股权穿透，悄悄转移到方世雄名下的空壳公司里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断尾求生”。
方世雄想甩掉烂摊子，还要榨干薛战最后一点价值。
林婉站在旁边，呼吸急促。
她能感觉到薛战身上散发出的寒意。
那是一种比暴雨更冷的东西。
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：*快让他签！签了就完了！*
她欠方世雄三百万赌债。
这笔钱如果不从这次交易中捞回来，或者至少保住这份工作的佣金，她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。
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薛战的眼睛。
她怕看到里面的杀意。
薛战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。
“林经理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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