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方世雄被两名经侦队员架着胳膊，整个人悬在半空。他的双脚离地，那双定制的手工皮鞋还在空中无助地蹬踹。
但他没有挣扎太久。
因为薛战就站在那里。
没有怒吼，没有嘲讽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。
他就那样站着，手里握着那部黑色卫星电话。屏幕已经熄灭，像一块漆黑的墓碑，静静地映照着方世雄惨白的脸。
“薛战！你疯了！”
方世雄终于吼了出来。声音尖锐，带着破音的嘶哑。
他试图挣脱保镖的控制，身体剧烈扭动。领带歪斜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发胶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头上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我是方世雄！”
“海城的新贵！云顶天宫的主人！”
“你敢动我？你等着！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！”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那些笑声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。
有人摇着头，嘴角挂着看戏的愉悦。
有人拿出手机，悄悄调整角度，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。
林婉站在角落，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缘。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薛战，更不敢看方世雄。
她知道方世雄欠了她多少债。
她也知道，今晚之后，这笔债可能永远收不回来了。
赵刚松开了手。
他退后一步，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袖口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保镖，此刻像个局外人。他甚至避开了薛战的视线，仿佛多看一眼，就会沾染上某种晦气。
薛战没有理会方世雄的叫嚣。
他只是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八点整。
暴雨将至的闷雷声，从窗外滚滚而来。
轰隆——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包厢内每一个人的表情。
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中，薛战看到了方世雄眼中的恐惧。
那不是愤怒。
那是绝望。
一种知道自己即将坠入深渊，却无力回天的绝望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
方世雄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他不再咆哮，而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。
“薛战，我们曾经是兄弟。”
“一起扛过枪，一起睡过泥坑。”
“你不能这么对我。”
薛战转过头，看向他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兄弟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词。
“方世雄，你忘了吗？”
“三年前，你在码头把我推下去的时候，说过什么？”
方世雄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冰冷的海水，窒息的痛苦，还有那个站在岸边、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身影。
那时的方世雄，笑得多么灿烂。
他说：
“薛战，你这种废物，只配烂在海里。”
而现在。
轮到薛战站在这里了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方世雄咬着牙，额头的青筋暴起。
他在撒谎。
他记得每一个细节。
每一个字。
每一秒的屈辱。
但他不能承认。
他是海城的新贵。
他是赢家。
输家才需要回忆过去。
赢家只需要展望未来。
“那就别谈过去。”
薛战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方世雄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谈谈现在。”
薛战举起手中的黑色卫星电话。
屏幕依旧漆黑。
但在方世雄眼里，那是一块审判石。
“你的公司资金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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