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深秋的夜风带着湿冷的霉味，从地下管网的缝隙里渗进来。
白野蹲在蓄水池边缘，手指扣住生锈的铁梯。头顶那口井盖外，阿珍的哭声断断续续，像是一根被反复拉扯的细绳。没有警笛，没有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水面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类似老式收音机杂音的低频震动。
他明白为什么没有警察。褚刚的对讲机频道早就被干扰了，而那个负责片区整治考核的副队长，此刻正埋在赵德柱别墅地下的废墟里，连呼救的声音都传不出来。更关键的是，那些本该第一时间出动的执法力量，早已被另一股势力截胡。
白野松开铁梯，身体顺着潮湿的墙壁滑向更深处的检修通道。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刚才爆炸冲击波留下的后遗症。但他没时间去感受疼痛。手里攥着的那枚带血的纽扣，是陈默死前塞进他掌心的。
纽扣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Z”字。
五年前，边境撤侨行动“零号”。失踪队友周凯的遗物里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纽扣。
白野沿着管道爬行，汗水混着污水滴落在积水中。前方出现了一道隐蔽的通风口，金属格栅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。他用修鞋刀撬开锁孔，动作轻得像是在拆解一只怀表。
钻进去后，空气变得干燥而压抑。这里不是普通的下水道，而是连接着老城区地下商业层的秘密通道。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，门上贴着“赵氏集团·私人仓储”的标识。
白野推开门。
地下室很大，灯光昏黄。四周堆满了成箱的文件和几个巨大的金属保险柜。角落里，一个男人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。
是陈默？不，是另一个陈默。或者说，是当年那个穿着军装、眼神温和的陈默褪去伪装后的样子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衫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多了几道深刻的皱纹。
“你来了。”陈默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，“比预计晚了十分钟。”
白野停下脚步，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：“你不是死了？”
“死人不会坐在这里等你。”陈默站起身，慢慢走近，“白野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？因为我在等一个人，来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那颗子弹，是为了保护谁，还是为了杀死谁？”陈默反问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白野冷笑一声：“你在边境那一枪，打穿了我的肩膀。你说你是为了保护撤离队伍，但我知道，你是在掩护高层逃跑。”
陈默没有辩解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。照片上是五年前的营地，背景是燃烧的集装箱。照片中心，是一个年轻士兵的背影，肩章上有一颗星。
“那是周凯。”陈默说，“他当时就在你身后。如果我不开枪，流弹会击中他。我选择了牺牲自己，保全了他和你。”
白野盯着那张照片，瞳孔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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