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外的雨声像是一台失控的绞肉机,把海城金融中心大厦坍塌区的积水搅得浑浊不堪。
薛锋坐在折叠椅上,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,右手死死攥着那张从温卓手里抢来的、被雨水浸透的图纸。他的呼吸很浅,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风箱。对面,温卓正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金丝眼镜上的水雾,动作优雅得仿佛他们不是在生死边缘,而是在高级会所里品茶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温卓没有抬头,只是将眼镜重新戴上,镜片后那双眼睛透过玻璃折射出冷冽的光,“是因为失血过多,还是因为恐惧?”
薛锋没说话。他习惯用沉默来填补对话的空隙,但此刻,沉默让空气变得粘稠。他盯着温卓袖口那枚并不起眼的纽扣,那是温家定制西装的标志,也是他今晚必须撕开的口子。
“日志里的原始排爆记录,”薛锋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显示爆炸前十二分钟,有人手动切断了主线路的安全阀。这不是失误,是预谋。”
温卓整理袖口的动作停顿了一秒,随即恢复如常。“薛先生,你的逻辑很有趣。但你要知道,如果这份日志公开,上面不仅会有我的名字,也会有你的。”
薛锋瞳孔微缩。
“十年前,你是负责外围安保的特勤队员。”温卓站起身,走到帐篷中央的地图前,手指轻轻点在B区的位置,“在那次‘意外’中,你违抗命令强行进入核心区域。军方一直认为你是导致爆炸延烧的关键变量。现在,你拿着证明我犯罪的证据,却忘了自己也是共犯的一部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,直直扎进薛锋的心脏。
他想反驳,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当年那个夜晚,他确实听到了异常的声音,但他选择了服从直觉而非指令。战友陈浩死在他怀里,而那份所谓的“误炸嫌疑”,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把他困了十年。他一直以为,只要拿到原始日志,就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旁观者,而不是参与者。
“你在吓唬我。”薛锋说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温卓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嘲讽,“你想洗白?好啊。把日志交出去,接受军方的内部调查。他们会把你关进小黑屋,审问三年,最后以‘程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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