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。
薛锋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,左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。那是刚才被保镖拖行时磕在台阶边缘留下的伤,骨头没有断,但韧带拉伤了。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呼吸平稳。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放大,像是一台老旧的风扇在轰鸣。
距离午夜还有四十七分钟。
温卓说过,档案室在地下三层的最深处,需要双重生物验证。指纹加虹膜。而钥匙在林悦手里,或者说,在林悦以为已经交给温卓的那把物理钥匙背后。
薛锋睁开眼,目光扫过四周。这是一间独立的隔离室,除了那扇厚重的铁门,没有任何出口。墙壁是粗糙的水泥,角落里的水龙头滴答作响,每一滴水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右手食指指尖有一道旧疤,那是十年前拆弹时留下的。他的手指很稳,即使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,也能保持微米级的精度。这是军规训练出的本能,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“咔哒。”
远处传来一声轻响。不是门锁的声音,更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启动的预兆。
薛锋立刻侧身,贴向墙角。阴影中,一双皮鞋尖出现在门口。
温卓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保镖,只身一人。金丝眼镜反射着走廊尽头昏黄的灯光,让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。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整齐地卷起两厘米,露出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。
“薛先生,”温卓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优雅的慵懒,“看来你的脚踝还没好利索。”
薛锋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盯着他。
温卓走到房间中央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手中轻轻转动。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来吗?因为我想听听你的想法。毕竟,你是海城最好的排爆手,虽然退役了,但脑子应该还转得动吧?”
薛锋依然沉默。他在观察温卓的手。那只左手,指腹有厚厚的茧子,那是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痕迹。但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温卓此刻的表情。他在笑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销毁的艺术品。
“你在想怎么逃出去?”温卓反问了一句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别费劲了。这里的门禁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。没有我的虹膜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更别说你这只受伤的老鹰了。”
薛锋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日志在哪?”
“就在隔壁。”温卓指了指右侧那扇紧闭的铁门,“里面有一个生物识别保险柜。指纹和虹膜缺一不可。我有权限,但我懒得亲自动手。我想看看,你能做到什么程度。”
薛锋心中一动。温卓在试探他?还是说,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?
“如果你能打开它,”温卓推了推眼镜,“我就放你走。当然,前提是你拿到的东西,对你有用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薛锋很清楚。如果他能打开保险柜,温卓就会知道他还活着,而且有能力对抗温家。但如果不试,他就永远出不去。
“为什么?”薛锋问。
“因为好奇。”温卓笑了笑,“我想知道,当年那个违抗命令、导致战友牺牲的人,现在还能不能做到‘精准’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狠狠扎进薛锋的心脏。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站起身,尽管脚踝疼痛难忍,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给我一次机会。”薛锋说。
温卓挑了挑眉,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。他转身走向门口,按下了墙上的开关。
“咔哒。”
铁门开了。
走廊尽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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