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正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宴会厅中央的阴影里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窗外的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雷光闪过，照亮了石浩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石浩跪在地上，膝盖下的地毯已经被血水浸透。
那滩暗红色的液体中，混杂着细碎的玉屑。
帝王绿的碎片，曾经是他权力的象征，此刻却像垃圾一样散落在污秽之中。
赵管家脸色铁青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亚麻布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少爷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。
他快步走上前，蹲下身，开始擦拭地面。
动作熟练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优雅。
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豪门继承人的崩溃，而是一场需要清理的酒渍。
施正的目光落在了赵管家手上。
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，正在用力按压那些血迹。
酒精的味道弥漫开来，刺鼻，辛辣。
试图掩盖一切痕迹。
施正动了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直到他走到赵管家身后，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突然伸出。
手指修长，指节粗大，皮肤粗糙得像砂纸。
这只手精准地扣住了赵管家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。
赵管家浑身一僵。
他惊恐地回头，对上施正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赵管家强装镇定，但喉咙里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施正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用力，将赵管家的手掌翻转过来。
手套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透过薄薄的乳胶，施正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冰冷。
黏腻。
还有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这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或者说，是因为某种隐秘的期待。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施正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病理现象。
“不是因为冷。”
赵管家想要抽回手，但施正的拇指已经按在了他的内关穴上。
一股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。
赵管家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施正松开手，任由赵管家跌坐在地。
“你收受了别人的好处，想毁掉证据。”
施正转过身，看向地上的石浩。
“但你的身体出卖了你。”
“你害怕的不是我。”
“你害怕的是真相被揭穿后，你也得跟着陪葬。”
赵管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，没能逃过施正的眼睛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确认了内鬼的存在。
石家内部，早已千疮百孔。
施正走到石浩面前。
石浩依旧跪着，头颅低垂，呼吸急促。
他的脊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那是骨骼在强行维持直立状态时的抗议。
“抬起头。”
施正命令道。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石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想反抗，但肌肉的记忆告诉他，反抗的代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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