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停电后的黑暗并非纯粹的漆黑，而是被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切割成碎片。每一道白光闪过，都像是在这密闭空间里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腐朽的真相。
卫铮站在棺材前。
他的左腿股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，那是逆骨术反噬的信号。但他站得很稳，像是一根钉死在地板上的铁桩。
“坐起来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棺材里的尸体并没有立刻响应。尸油混合着雨水，顺着《师门禁律·逆骨篇》的残卷契约流淌下来，打湿了契约的一角。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在潮湿中微微卷曲，上面的符文像是活物般蠕动了一下，随即黯淡下去。
这是第三格变化。
契约受损，力量减弱。
卫铮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幽绿色的光芒。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，却足以照亮他苍白如纸的脸庞。
他将手掌按在死者的胸口。
掌心下，是冰冷僵硬的皮肤。
“骨骼错位，肌肉痉挛，神经阻断。”
卫铮像是在念一份病历诊断书。
“需要外力复位。”
他猛地发力。
咔嚓。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黑暗中响起。
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，而是关节强行复位的摩擦声。
死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随后，缓缓坐了起来。
这个过程并不优雅，甚至可以说有些惊悚。尸体的动作僵硬而机械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提着的木偶。颈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，仿佛在抗议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摆弄。
戴维站在阴影里，手中的枪口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那具坐起来的尸体，瞳孔收缩。
“妖……妖怪！”
保镖们慌乱地后退，有人撞翻了旁边的花圈，白色的菊花散落一地，沾满了泥水。
卫铮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死者的脸上。
死者的双眼依旧圆睁，但眼球已经失去了焦距，空洞地盯着前方。
“说话。”
卫铮命令道。
死者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，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“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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