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道出口的封锁线前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阿牛停住了脚步。
他身后的“父亲”——那具被《骨血引》强行唤起的尸傀,也僵在原地。空洞的眼窝直视前方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机械的服从。
铁面执事就站在十步之外。
那张脸像是一块风化的岩石,毫无表情。他戴着玄铁手套的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偶尔敲击着大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镇魂铃的共鸣。
阿牛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胸腔内壁。
“阿牛。”
铁面执事开口了。语调平稳,冷漠,不带任何起伏,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你身上有血腥味。”
不是汗臭,不是泥土腥气。
是那种翻阅禁忌之书时,墨汁混合着干涸血液散发出的特殊气味。只有深入研读《骨血引》的人,才会沾染这种味道。
“今日午时已过。”
铁面执事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青云宗藏经阁顶层,暴雨将至。而你,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阿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攥着手中的羊皮地图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沉重且破碎,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音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他想逃。
但他更想活。
母亲的心脉已经到了极限。黑市的那颗药,需要最后一块下品灵石。
如果没有这块灵石,母亲今天必死。
如果被抓,他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。
阿牛抬起头,眼神躲闪,但在触及铁面执事目光的瞬间,变得凶狠而决绝。
他动了。
不是为了攻击,而是为了冲破。
他猛地推开身后的尸傀,利用尸傀庞大的身躯作为缓冲,整个人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,朝着封锁线的缺口冲去。
尸傀顺从地撞向两侧的守卫弟子。
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那些外门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,就被尸傀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。
阿牛趁机钻过缝隙。
然而,就在他的脚掌即将踏出封锁线的瞬间,铁面执事抬起了右手。
那只戴着玄铁手套的手,轻轻弹了一下。
叮。
一声极轻、极脆的铃声响起。
阿牛的身体骤然僵硬。
那股声音不像是在耳边响起,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轰!
心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。
阿牛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。
鲜血从他的鼻腔中涌出,滴落在滚烫的石板路上,滋滋作响。
“镇魂铃,震碎心脉。”
铁面执事淡淡地说道。
“违逆者,当诛。”
阿牛大口喘息着,肺部像是灌满了铅水。
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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