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浑浊,弥漫着霉味和劣质丹药的酸气。
阿牛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积水冰冷刺骨。
那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,钻进他早已衰败的骨髓里。
黑商坐在他对面,手里把玩着一枚刻着“十”字的黑色灵石。
那是禁书残页的载体。
也是这具身体最后一点价值的证明。
“老东西。”黑商吐掉嘴里的烟蒂,火星落在地上,瞬间熄灭,“你现在的样子,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阿牛没有动。
他的呼吸沉重得像破风箱,每一次吸气,胸腔都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十年阳寿被抽干后的虚弱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但他死死盯着柜台深处那个玻璃罐子。
罐子里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心脏。
跳动缓慢,却顽强。
那是母亲的心。
只要拿到它,服下特制的续命汤药,她就能多活三天。
三天,足够他去青云宗外门接最后一个月的杂役任务,凑齐剩下的灵石。
“我要买。”
阿牛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黑商笑了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夹住那颗黑色灵石,轻轻弹了一下。
“叮。”
清脆的声响在狭小的密室里回荡。
“原价是十块下品灵石。”
黑商慢条斯理地说,“但现在,你是逃犯。执法堂的人正在满城搜捕带着《骨血引》气息的贼子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贪婪而冷酷。
“而且,你看起来活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“所以,价格翻倍。”
“二十块。”
阿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二十块。
他只有九块。
哪怕卖掉所有家当,加上未来三个月的全部工钱,也凑不齐。
“我……只有九块。”
阿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颤抖着递过去。
布包里装着九块沾着血迹的下品灵石。
那是他攒了半年的命。
黑商看都没看一眼。
他随手一挥,布包被打飞,散落在积水中。
灵石滚落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九块?”
黑商站起身,绕过柜台,走到阿牛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牛,靴底碾过一颗滚落的灵石。
咔嚓。
碎石飞溅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黑商俯下身,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逼近阿牛,口臭熏天,“要么给够钱,要么……拿命抵。”
阿牛抬起头。
那双躲闪的眼睛里,此刻燃起了一团火。
不是愤怒。
是绝望中的疯狂。
他从袖子里伸出手。
右手食指上,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半章前,他咳出并附着在指尖的《骨血引》残页。
此刻,它正微微发热,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我可以给你更多。”
阿牛说。
黑商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我的劳役。”
阿牛一字一顿地说,“签卖身契。我给你做十年的奴。”
密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。
吧唧。
吧唧。
黑商眯起眼睛,打量着阿牛。
他在评估。
一个被抽干阳寿、随时可能暴毙的老废物,能值多少年?
但黑商不在乎阿牛能活多久。
他在乎的是,阿牛身上有《骨血引》的气息。
这种邪功虽然霸道,但修炼者往往短命。
这意味着,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用十年的免费劳动力,换一颗已经到手的心脏,再顺便处理掉一个潜在的麻烦。
“十年?”
黑商冷笑一声,“太少了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十年。或者,我现在就喊人把你扔进后山的尸坑,喂那些变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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