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总是带着股洗不净的霉味。
程默站在后厨门口,听着锅里骨汤翻滚的声音。
咕嘟。
咕嘟。
像极了三年前那个下午,裴砚离开时关门的声响。
今天是他们分手的三周年纪念日。
也是裴砚最后一次来吃加辣牛肉面的日子。
她原本想在那碗面里藏一点什么。
比如那封来自前未婚妻的邮件内容。
或者那块一直贴在心口的半块玉佩。
用换汤底这个微小的动作,试探他是否还记得分手那天她随口说的一句‘太辣了’。
但此刻,坐在老位置上的男人,只点了一碗最普通的清汤面。
没有红油。
没有辣椒。
甚至没有放葱花香菜。
仿佛他是来赴一场葬礼,而不是重逢。
气氛变得诡异而沉重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。
程默端着面走出来时,脚步很轻。
鞋底摩擦过老旧的水磨石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把碗轻轻放在桌上。
瓷碗碰触桌面的瞬间,发出一声脆响。
裴砚没有抬头。
他的深灰色风衣还滴着水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。
眼神疲惫,却锐利得像要把空气切开。
“怎么不吃辣?”
程默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裴砚终于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迅速移开,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老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冷静,习惯性地回避直接的情感表达。
“吃不了那么重的口味。”
程默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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