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。
屋檐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声响。
像秒针走动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程默站在面馆门口,手里端着那只白瓷碗。
碗里是清汤面。
没有红油。
没有辣椒碎。
只有几片瘦牛肉,浮在乳白色的骨汤表面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她视线里那个灰色的背影。
裴砚就站在门口。
深灰色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肩头,颜色变得更深沉。
他背对着她,身形挺拔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刚才那声玉佩碎裂的闷响,似乎还在空气中震荡。
那张泛黄的照片,此刻正静静躺在桌面上。
压在湿漉漉的便签一角。
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笑得灿烂。
身旁站着的女人,眉眼温婉,背景正是这家“温良”面馆熟悉的木格窗棂。
那是三年前的裴砚。
和另一个女人。
程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问。
也没有去捡那张照片。
有些真相,一旦揭开,就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样子。
她只是看着裴砚的背影。
看着他抬起手,似乎在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动作缓慢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。
他在犹豫吗?
还是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解释?
“这碗面。”
程默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被雨后的潮湿空气包裹着,显得有些飘忽。
裴砚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侧过脸,余光瞥见那碗面。
“我不饿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拒绝一份无关紧要的推销。
但程默听出了里面的颤抖。
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慌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也知道这碗面意味着什么。
三年前分手那天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。
裴砚胃疼得厉害,脸色苍白地坐在老位置。
程默端上一碗加了特殊草药的清汤。
那是她特制的安神方子,用小米、山药和一味名为“忘忧草”的中草药熬制。
专门缓解他严重的胃病,也安抚他焦躁的神经。
那天,裴砚喝完了整碗汤。
然后紧紧抱住她,说:“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,我们就结婚。”
后来,他走了。
再也没有回来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这张照片出现。
程默将碗轻轻放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瓷底触碰石阶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这是最后一碗。”
她说。
语气里没有指责,也没有挽留。
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裴砚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不再锐利,也不再疲惫。
而是一种释然的悲伤。
像是一口枯井,终于看到了底部的干涸。
他的目光落在白瓷碗上。
又移到程默脸上。
那双总是藏着秘密的眼睛,此刻清澈得让人心疼。
他看见了。
看见汤面上漂浮的那几缕淡黄色草药丝。
那是“忘忧草”。
只有他们之间才知道的秘密配方。
程默一直留着这个习惯。
哪怕在他离开后的第三年,她依然会在某些特定的日子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