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老城区的巷尾湿漉漉的,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海绵。
程默没有开灯。
后厨里的汤还在小火慢熬。
白雾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,带着牛骨和香料的厚重香气。
她站在操作台前。
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。
玉佩边缘有些粗糙。
那是三年前裴砚亲手掰断另一半时留下的痕迹。
冰凉。
硌手。
像是一句没说出口的辩解。
卡在她喉咙里三年。
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。
分手三周年。
也是裴砚最后一次来吃加辣牛肉面的日子。
程默记得很清楚。
那天他吃得满头大汗。
说太辣了。
其实他没撒谎。
他只是想找个理由离开。
现在想来。
那或许是他最后的温柔。
不想让她看见他眼里的绝望。
程默深吸一口气。
把玉佩塞进围裙口袋。
转身走出面馆。
门铃叮当一声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她没打伞。
径直走向两个街区外的那栋写字楼。
那里是裴砚的公司。
也是他们曾经一起规划过未来的地方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。
程默的心跳也跟着加速。
她要在裴砚下班前见到他。
用这块玉佩。
逼他给出一个说法。
要么承认还爱她。
要么彻底斩断过去。
不能再这样悬在半空。
像那张夹在账本里的泛黄便签一样。
无人问津。
又无处不在。
电梯门打开。
大堂空旷。
只有保安在角落里打着盹。
程默穿过大厅。
走到落地窗前。
这里视野开阔。
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。
也能看清对面那条街的情况。
裴砚不在公司。
程默愣了一下。
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。
果然。
他还是在躲。
就像过去这三年一样。
只要她稍微靠近一点。
他就会退后一步。
再退后一步。
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。
程默握紧了口袋里的玉佩。
指节泛白。
她不死心。
转身走出写字楼。
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。
深秋的风很冷。
吹透了她的风衣。
路过一家便利店时。
她停下脚步。
透过玻璃窗。
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裴砚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。
头发被雨水打湿。
贴在额角。
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背脊僵硬。
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压力。
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认出了他所在的位置。
不是律所。
是一家老旧的事务所门口。
招牌上的漆已经斑驳。
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裴砚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交谈。
那个男人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神情严肃。
程默躲在阴影里。
看不清他们的表情。
但她能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气氛。
那种气氛比雨夜更冷。
比寒风更刺骨。
裴砚接过文件夹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立刻看内容。
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眼神疲惫。
锐利。
却又空洞。
像是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程默想冲过去。
想问他为什么在这里。
想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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