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。
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程默推开“温良”的面馆大门。
风铃轻响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系上围裙。
动作熟练而机械。
切葱。
剥蒜。
熬汤。
骨汤在锅里咕嘟作响。
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。
模糊了玻璃窗上的倒影。
她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。
心里却有一块地方是空的。
像被挖去了一块肉。
隐隐作痛。
老陈推门进来。
带着一身寒气。
他看了一眼程默。
又看了一眼后厨。
欲言又止。
最后只是把一袋食材扔在案板上。
“今天的排骨不错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眼神却有些躲闪。
程默没说话。
继续手里的活计。
她知道老陈在瞒着什么。
就像裴砚在瞒着什么。
他们都在用沉默。
保护彼此。
或者。
伤害彼此。
上午十点。
面馆开始有了人气。
程默站在柜台后。
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角落。
那个位置。
曾经坐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。
现在。
只剩下一张空椅子。
和桌上那张泛黄的便签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边缘微微卷起。
像是被雨水打湿过。
又被阳光晒干了。
程默想走过去。
把它收起来。
但脚步迟迟没有迈出去。
她怕碰碎什么。
怕揭开什么。
怕看到那些早已腐烂的真相。
中午时分。
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穿着精致的职业装。
妆容完美。
但眼眶通红。
显然哭过。
她坐在程默对面。
点了一碗清汤面。
“老板,”女人声音沙哑。
“这面……能加醋吗?”
程默愣了一下。
点头。
转身去拿醋瓶。
倒进碗里。
黑色的醋花扩散开来。
像墨汁滴入清水。
女人看着那碗面。
眼泪突然掉了下来。
“我丈夫昨天跟我说。”
她说。
声音颤抖。
“他说他累了。”
“他说他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“可我知道。”
“他不是累了。”
“他是想逃离我。”
“因为他爱上了别人。”
“但他不敢说。”
“他说,这样对我好。”
“因为我不够好。”
“因为我太强势。”
“因为我总是逼他做决定。”
女人低下头。
大口吃面。
醋味辛辣。
呛得她咳嗽不止。
程默递给她一杯热水。
“面要趁热吃。”
她说。
声音温和。
“凉了,就酸了。”
女人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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