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夜,位于老城区巷尾的一家名为‘温良’的小面馆内。
雨声很密。
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玻璃窗上。
程默站在柜台后。
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便签。
纸边已经卷曲。
折痕深刻。
左边是半截‘爱’字的偏旁。
右边是半截‘你’字的下半部分。
它们依然没有连在一起。
中间隔着三年。
隔着误解。
隔着无数个沉默的夜晚。
她看着门口。
风铃没响。
但空气变了。
一股潮湿的寒气,混着淡淡的烟草味,顺着门缝钻进来。
裴砚来了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。
头发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额角。
眼神疲惫,但锐利。
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想通过换汤底这个微小的动作,试探裴砚是否还记得他们分手那天她随口说的一句‘太辣了’。
因为她今天收到了一封来自裴砚前未婚妻的邮件。
她必须在今晚之前确定裴砚心里是否还有她的位置。
如果他没有忘。
如果他还记得那碗面的味道。
那就说明,他心里还有她。
如果他已经忘了。
或者假装忘了。
那这就是最后的告别。
程默深吸一口气。
转身走向后厨。
锅里正滚着骨汤。
白雾升腾。
她舀起一勺清汤。
又拿起一瓶红油辣椒。
手悬在半空。
停顿。
再停顿。
最终,她还是放下了辣椒瓶。
只盛了一碗最普通的清汤面。
没有任何佐料。
干干净净。
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。
透明,却冰冷。
她把面端出来。
放在老位置上。
那是裴砚常坐的位置。
靠窗。
能看到巷口的路灯。
裴砚坐下来。
脱下风衣。
动作缓慢。
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他抬头看了程默一眼。
目光平静。
没有波澜。
“还是老样子?”他问。
声音低沉冷静。
习惯性地回避直接的情感表达。
程默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只有这一个字。
她说话很少。
多用短句。
语气平淡。
但偶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裴砚拿起筷子。
夹起一根面条。
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很慢。
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又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。
程默站在柜台后。
看着他。
手里的账本被攥得发皱。
那张便签就在口袋里。
贴着胸口。
烫得灼人。
她终于忍不住。
从口袋里掏出便签。
展开。
抚平。
走到裴砚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裴砚停下筷子。
目光落在便签上。
没有惊讶。
没有意外。
仿佛他早就知道它的存在。
甚至,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程默的手指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三年前,你留给我的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你说,拼不回去就算了。”
裴砚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。
骨节分明。
伸手拿过便签。
程默屏住呼吸。
等着他看。
等着他读。
等着他流泪。
或者愤怒。
或者拥抱她。
什么都好。
只要他回应。
只要他不沉默。
裴砚接过便签。
却没有看。
而是将其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。
推回给程默。
动作轻柔。
却像重锤。
砸在程默心上。
“面凉了,不吃也罢。”
他说。
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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