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预想中更急。
下午三点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乌云像吸饱了墨汁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老城区的屋顶上。
风裹挟着雨水,疯狂地拍打着‘温良’面馆的玻璃窗。
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程默站在后厨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从账本夹层里掉出来的泛黄便签。
纸张很薄,边缘已经有些卷曲。
上面是裴砚的字迹。
工整,冷淡,带着他一贯的克制。
日期是明天:10月14日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,被折痕掩盖了一半。
她刚才试图展开它,想看清剩下的部分。
但窗外的雷声太响。
轰隆一声,震得头顶的灯泡都晃了晃。
在那一瞬间的轰鸣中,她没能听清自己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也没能看清那行字的后半截。
现在,暴雨如注。
整个世界仿佛被隔绝在这间狭小的面馆之外。
只剩下锅里的汤在咕嘟作响。
和程默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敲在神经末梢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在这里乱猜。
她要确认。
必须确认这张便签上的信息,到底指向谁,又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是裴砚写的,为什么是明天?
那个神秘男人是谁?
他和裴砚是什么关系?
无数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程默转身回到柜台后。
那里放着一把老式的铜秤砣,沉甸甸的,压住了账本的边角。
她伸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。
然后,小心翼翼地抽出了那张便签。
便签纸很脆,稍微用力就会碎裂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。
她将它平铺在桌面上。
用指腹轻轻抚平褶皱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的小动物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整个店面。
惨白的光线下,程默的脸显得有些苍白。
她的眼神聚焦在那张纸上。
第一行字清晰可见:
“明早十点。”
字迹熟悉得让人心痛。
那是裴砚写字时的习惯,起笔轻,收笔重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但接下来的部分,因为之前的折叠,加上刚才雨水溅湿的一角,变得模糊不清。
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。
程默的心猛地揪紧。
她屏住呼吸,凑近了一些。
鼻尖几乎要触碰到纸面。
闻到了淡淡的陈旧纸张味,混合着外面潮湿的雨气。
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属于裴砚身上的雪松香。
这味道是从哪里来的?
难道这张便签一直被他贴身带着?
这个念头让程默浑身一颤。
她迅速直起身,后退半步。
理智告诉她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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