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四十五分。
宴会厅的空调开得很足,冷风像无形的刀,刮过每个人裸露的皮肤。
武铮站起身。
裤腿勾住了儿童桌那层印着喜羊羊图案的透明塑料布。
发出“刺啦”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,清晰得刺耳。
周围原本还在哄笑的亲戚们,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乔万山坐在主位上,手里的香槟杯晃了一下,酒液溅出几滴,落在洁白的燕尾服前襟上。
他没有擦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武铮,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,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怒。
“你干什么?”
乔万山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经理立刻凑上前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,试图打圆场:
“武先生,您这是……误会了吧?乔总只是开个玩笑,大家都是为了热闹。”
武铮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赵经理油腻的脸,落在乔万山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平静。
简短。
像宣读财务报表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我要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他说。
然后,伸手抓住了那层塑料布的边缘。
用力一撕。
哗啦——
塑料布被彻底扯下,露出底下那张矮小的、铺着卡通餐垫的儿童桌。
桌上空空如也。
除了半块吃剩的奶油蛋糕,和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那是《宏达集团控股变更确认书》。
它现在躺在那里,纸张因为刚才被压在蛋糕盘下,边缘微微卷曲,沾上了一点点奶油渍。
这就是乔万山今晚用来羞辱武铮的工具。
也是武铮要夺回的权杖。
“爸!”
乔丽尖叫起来。
她脸色惨白,双手紧紧抓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就在几分钟前,父亲在文件上签了字。
那一刻,她看到了父亲眼中的绝望,也看到了武铮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。
她知道真相。
乔氏集团的资金链早就断了。
过去三年,是武铮通过无数个空壳公司,悄悄向乔氏输血。
那些看似随意的投资,那些看似偶然的订单,都是武铮在救这个家。
但乔万山不知道。
或者说,乔万山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傲慢,忽略了那些细枝末节的异常。
直到今天,武铮亮出了底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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