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金属夹扣合的声音,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乔万山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被强行撕裂后的粗糙触感。他看着武铮手中那枚黑色的金属夹,像看着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。
周围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亲戚们,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尴尬的面具。
赵经理站在舞台侧边,手里的麦克风忘了放下,职业假笑挂在嘴角,眼神却慌乱地扫视着全场,试图从那些窃窃私语中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但解释不了。
因为《宏达集团控股变更确认书》就在那里。
鲜红的公章,像一滴凝固的血,刺眼得让人想流泪。
武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越过乔万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看向大厅中央那台用于销毁废弃文件的碎纸机。
那是乔家为了彰显“断舍离”的企业文化,特意从德国进口的工业级设备。
此刻,它正安静地蹲在后台入口处的阴影里,像一头沉默的钢铁野兽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乔万山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源自本能,源自他对资本规则最原始的敬畏。
武铮缓缓抬起右手,将那份文件举高。
灯光打在他的袖口上,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磨损,是三个月前他在仓库清点资产时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,这处磨损代表着整个乔氏集团的命运。
“乔总,”武铮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,“根据《公司法》及双方签署的协议,控制权转移已完成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落在乔万山身后的儿童桌上。
那张印着喜羊羊图案的小桌子,此刻显得如此荒诞。
桌布上还压着半块没吃完的奶油蛋糕,上面歪歪扭扭地插着一根蜡烛。
那是刚才乔丽哭着求他坐上去时,乔万山亲手安排的羞辱。
“把这张桌子撤了。”武铮说。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。
赵经理浑身一激灵,下意识地点头:“是……是,武先生。”
他不敢怠慢。
哪怕他并不知道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婿,究竟是谁。
但他知道,能夹住家主手指的金属夹,绝不是玩具。
两名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走上台,想要掀开那张儿童桌。
“等等。”
武铮抬手制止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乔万山身上。
“在那之前,我需要完成最后的交接仪式。”
乔万山眯起眼睛,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他知道武铮要什么。
面子。
这个赘婿想要的,不过是一个体面的退场,或者是一次迟来的认可。
既然已经失去了权力,那就给他一点虚荣心吧。
这是乔万山一贯的逻辑。
只要不伤筋动骨,他可以扮演任何角色。
“好。”乔万山深吸一口气,努力挺直佝偻的背脊,脸上挤出一丝慈祥的笑容,“武铮,只要你肯当众承认,这一切都是误会,是你为了博取关注而设计的闹剧,我可以考虑保留你在家族里的名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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