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着。
像一尊冰冷的雕塑,矗立在宴会厅中央那片死寂的空气里。
窗外的暴雨声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,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,以及远处大屏幕上乔氏集团Logo闪烁的冷光。
乔万山的手还按在《宏达集团控股变更确认书》上。
那只手曾经不可一世,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。
频率极高,以至于杯中的香槟液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,甚至有几滴酒液飞溅出来,落在燕尾服洁白的袖口上,像是一朵丑陋的霉斑。
他不敢动。
因为武铮的手掌,正稳稳地覆盖在他的手背上。
那是一只男人的手。
骨节分明,指腹有着长期握笔和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任何情绪的宣泄。
只是单纯的、物理意义上的压制。
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液压机,施加着恒定的、令人绝望的压力。
“爸。”
武铮再次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压抑的呼吸声。
“您刚才想说什么?”
乔万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。
他想抽回手。
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像灌了铅。
不仅仅是因为恐惧。
更是因为武铮的手指微微弯曲,指尖抵住了乔万山食指的第二关节处。
那里有一支钢笔。
一支黑色的、金属质感的钢笔。
笔尖朝下。
正对着乔万山手背的皮肤。
只要武铮再稍微用力一分,那锋利的金属笔尖就会刺破皮肤,留下一道永久的伤痕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也是一种权力的宣示。
从这一刻起,掌控权不再属于那个穿着定制燕尾服的男人。
而是属于这个一直被视为蝼蚁的女婿。
周围的亲戚们还在窃窃私语。
“老乔这是怎么了?吓傻了?”
“我看那文件是真的……武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?”
“嘘!小声点,别让他听见。”
赵经理站在舞台边缘,脸上的职业假笑已经彻底崩裂。
他看着这一幕,大脑一片空白。
按照剧本,这时候应该有人上台打圆场,或者乔万山威严地喝止闹剧。
但现在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只有两只手,重叠在一起。
一只颤抖,一只稳定。
一只代表着过去的权威,一只代表着未来的秩序。
乔丽站在父亲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餐巾,指节发白。
她想冲上去。
想把武铮拉开。
但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样,动弹不得。
因为她看到了武铮的眼神。
那不是愤怒。
不是仇恨。
甚至不是胜利者的喜悦。
那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就像他在宣读财务报表时那样。
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“签字吧。”
武铮轻声说道。
这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却让乔万山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什么?”
乔万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干涩,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“我说,签字。”
武铮重复了一遍。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乔万山的手背。
金属笔尖顺势下滑了一毫米。
刺痛感瞬间传来。
乔万山倒吸一口凉气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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