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暴雨如注。
市中心高档公寓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出密集的鼓点。
白浅坐在书房那张冰冷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。
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没有落下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打印机墨粉的焦糊味。
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《独家股权转让确认书》。
这是第六章锁入卷宗的那个原件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。
那是第四章程致远试图抢夺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,那道撕裂的缺口已经被修复。
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合。
平整得像从未受过伤。
但白浅知道。
伤痕还在。
就像她心里的那道口子。
永远无法真正愈合。
她抬起眼。
看向对面墙上的电子时钟。
02:15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不到二十二小时。
一旦过期。
之前所有的财产分割约定都将因程序瑕疵失效。
家族内部对她的新一轮清洗将立即启动。
她没有时间犹豫。
也没有资格软弱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刺眼的蓝光。
是赵律师发来的短信。
只有四个字:‘权限被封’。
白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指节泛白。
赵律师违规操作加速流程,触犯了律所的红线。
他被停职调查了。
这意味着,原本计划通过正规法律途径冻结程致远国内资产的手段,彻底断了。
程致远切断了所有国内通讯。
像一只受惊的刺猬,缩进了壳里。
但他漏算了一件事。
他以为只要切断联系,就能掩盖真相。
却忘了,钱是有记忆的。
尤其是那些试图洗白的脏钱。
白浅放下手机。
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插入电脑。
屏幕闪烁。
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。
这是她这半年来,利用家庭主妇的身份做掩护,暗中搭建的数据监控网络。
监控对象:程致远的所有海外账户流水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98%……99%……100%。
数据加载完成。
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。
红线如毒蛇般蜿蜒。
最终指向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。
代号:‘幽灵’。
30%的公司现金流。
正是通过这个账户,被转移了出去。
用于填补他在地下赌场的巨额债务。
这就是他要榨取最后一滴剩余价值背后的真相。
也是让他身败名裂的铁证。
白浅深吸一口气。
拿起桌上的座机。
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这个号码,她很久没用了。
属于白家旁支的一位老族叔。
曾经,她是那个听话的侄女。
现在,她是来讨债的前妻。
电话接通。
那边传来苍老而疲惫的声音。
“浅浅?这么晚了……”
“我要查一笔SWIFT报文。”
白浅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财务报表。
没有寒暄。
没有铺垫。
直接切入核心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浅浅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族叔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动用这种级别的查询权限,需要家族最高理事会的批准。而且,这会暴露我们内部的资金监管漏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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