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很密。
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白浅站在程家老宅书房的门口。
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包里装着《独家股权转让确认书》的原件。
纸张已经冷却。
红印泥干涸后的颜色,暗沉得像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最后一章。
这一卷的高潮,不是争吵。
是尘埃落定。
程致远坐在书桌后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金丝边眼镜歪斜着。
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在直播间里指点江山、嘲讽白浅“依附生存”的精英前夫。
他现在像个被抽去骨架的皮囊。
瘫软在真皮椅子里。
刚才那场直播。
全网三百万人围观。
他试图用精心剪辑的视频,展示自己如何“忍辱负重”地供养一个只会花钱的家庭主妇。
他以为那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直到白浅把那份文件投影在大屏幕上。
直到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图,像一条毒蛇,顺着网线爬进每个人的眼睛。
他输了。
输得底裤都不剩。
陈助理站在角落。
低着头。
手指死死攥着衣角。
他是执行者之一。
他知道程致远挪用了多少现金流。
他也知道,这份文件一旦生效,他作为经手人的责任,将直接指向牢狱之灾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冤魂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。
面无表情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冷静期还剩最后四小时。
只要拿到签字原件,归档入库。
一切程序闭环。
他的佣金,也就落袋为安。
“拿来。”
白浅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平淡。
像是在念一份对账单。
程致远猛地抬头。
眼神浑浊。
带着最后的侥幸和恐惧。
“白……白浅。”
他结巴了。
以前那个从容不迫的男人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赌徒。
一个即将倾家荡产的赌徒。
“那只是复印件。”
他撒谎。
声音颤抖。
“原件在我这里。我还没看清条款细节。根据民法典,重大误解可以撤销。你不能这么霸道。”
他在拖延。
他在试图找回一点尊严。
哪怕这尊严廉价且可笑。
白浅没说话。
她走到桌前。
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一道细微的折痕。
那是第四章时,程致远试图抢夺撕毁留下的伤口。
当时他用力的太猛。
差点撕裂了核心条款。
白浅花了三个小时,用专用胶水修复。
每一毫米的纤维都重新对齐。
就像他们破碎的婚姻。
虽然修好了形状。
但裂痕永远都在。
现在。
这道裂痕,成了他无能的证明。
“你看清了。”
白浅说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。
“你在签字的时候,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。是你自己按下的指印。是你亲口承认,自愿放弃程氏集团30%的股权,用于偿还你个人的债务。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程致远惨白的脸。
“法律不看后悔。只看事实。”
程致远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。
他想站起来。
腿却软得像面条。
他看向陈助理。
希望这个心腹能帮他一把。
或者至少,给他一个眼神支持。
陈助理避开了视线。
他掏出手机。
似乎在给外面的媒体发匿名爆料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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