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吹动桌面上的纸张。
沙沙作响。
白浅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笔帽是黑色的。
金属部分泛着冷光。
她没看程致远。
她在看表。
指针指向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冷静期结束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一旦跨过这个时间点。
之前的所有协议。
都将因为程序瑕疵而失效。
家族内部的那场清洗。
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淹没她。
“赵律师。”
白浅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平淡得像在读财务报表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赵律师站在桌边。
推了推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闪烁。
他把手提箱放在桌上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新的文件。
《独家股权转让确认书》。
这一章的主角。
也是贯穿全书的线索。
它在第一章沉睡于公文包夹层。
第二章被抽出时露出冰山一角。
第三章在大屏幕投影引发混乱。
第四章被撕毁一角。
现在，它躺在赵律师手里。
等待着最终的命运。
“白小姐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这是最终版。”
“程先生已经签过字了。”
“只要盖上这个章。”
“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白浅拿起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。
那是第四章留下的痕迹。
她用指尖抚过那道折痕。
触感粗糙。
像程致远此刻破碎的人设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。
目光落在右下角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条款。
附加条款B-7。
关于投票权的保留。
白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又迅速舒展。
她抬起眼。
看向程致远。
程致远靠在椅背上。
西装依旧剪裁得体。
金丝边眼镜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动作。
但此刻，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一种胜利者的傲慢。
他以为。
自己只是失去了财产。
却保留了控制权。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程致远说。
语气慵懒。
带着几分嘲讽。
“这就是独立成功人士的代价。”
“我要的是自由。”
“不是身无分文。”
白浅没说话。
她把文件递回去。
递给赵律师。
“这里不对。”
她说。
三个字。
简短。
有力。
赵律师愣了一下。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第14页，附加条款B-7。”
白浅指着那行小字。
“‘转让方保留公司30%股份的投票权’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赵律师的脸色变了。
他凑过去看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冷汗瞬间冒了出来。
这不是失误。
这是陷阱。
程致远想通过这种方式。
在失去股权后。
依然操控董事会。
继续榨取剩余价值。
甚至……掩盖他挪用资金的真相。
只要他还有一票否决权。
审计就永远无法彻底穿透。
“程总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违规操作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