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。
白浅收起那把黑伞。
水珠顺着伞尖滴落。
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深色污渍。
她没擦。
只是抬脚跨过门槛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。
冰冷。
和外面的雷声混在一起。
让人心慌。
书房里开着暖黄色的灯。
和外面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。
程致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。
那件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此刻有些褶皱。
金丝边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白浅觉得这是优雅。
现在只觉得虚伪。
“你进来干什么?”
程致远的声音有些哑。
带着被直播羞辱后的余怒。
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他没看白浅的眼睛。
盯着桌上那份《独家股权转让确认书》。
纸张洁白。
刺眼。
那是第三章里他在直播间试图抢夺、撕毁一角的那份文件。
此刻,缺角处已经被白浅用透明胶带细心修复。
边缘平整。
仿佛从未受损。
但那个缺口还在。
像一道疤。
提醒着他失去的东西。
“来签协议。”
白浅走到桌前。
没坐。
站着。
姿态放松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财务报表。
“冷静期还有二十三个小时。”
“过期作废。”
“签字。”
程致远冷笑一声。
笑声干涩。
他摘下眼镜。
用手指揉了揉眉心。
“离婚?谈何容易。”
“浅浅,我们是夫妻。”
“即使要离,也要顾全两家颜面。”
“我父母那边……”
他开始打亲情牌。
试图用长辈的压力拖延时间。
这是他的策略。
只要拖过今晚。
明天一早,他就能联系律师,利用程序漏洞重新分割财产。
甚至,他可以反咬一口,指控白浅转移资产。
毕竟,在外人眼里。
白浅只是个依附于他的家庭主妇。
一个没有独立收入来源的女人。
“颜面?”
白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讽刺。
“程致远,你现在的样子。”
“配谈颜面吗?”
程致远脸色一僵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。
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在直播间已经给了你台阶下。”
“是你自己不肯走。”
“现在还想在这里撒野?”
他伸手去抓桌上的钢笔。
手在抖。
笔帽盖了一半。
又滑落了。
白浅没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没有悲伤。
只有审视。
像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。
“陈助理的话,你也听到了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税务筹划。”
白浅轻轻吐出这几个字。
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敲进程致远的耳膜。
程致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。
那里有一支录音笔。
是他用来记录商业谈判的。
也是他以为销毁了的证据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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