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浅没有去抢那个被程致远死死攥住的麦克风。
她只是侧过身,避开了他因愤怒而挥出的手臂。
那动作很轻,像拂去衣角的一粒灰尘。
然后,她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。
机身冰凉,带着暴雨夜特有的湿冷气息。
她没有看程致远那张扭曲的脸。
她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台巨大的高清投影仪上。
那是程致远为了彰显自己“科技新贵”身份特意安装的。
此刻,它正对着沙发区,像一张等待喂食的巨口。
白浅蹲下身。
膝盖抵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没有任何装饰。
但这双手此刻稳得像外科医生。
一根HDMI线从电脑底部延伸出来。
另一端,插入了投影仪背后的接口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清脆,果断。
像是某种锁扣闭合的声音。
程致远愣住了。
他原本以为她会扑过来抢夺设备,或者歇斯底里地尖叫。
但他没想到,她如此安静。
这种安静,比刚才的U盘更具压迫感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低压,无声,却让人窒息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程致远问。
他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拉扯着领带结。
那里已经被他扯得歪斜不堪,露出里面苍白的衬衫领口。
白浅没有回答。
她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亮起。
蓝光映在她的瞳孔里,冷冽如刀。
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两百万。
弹幕不再是整齐的嘲讽。
而是密集的问号。
【她在连投影?】
【要放什么?视频吗?】
【程致远怎么不动了?】
程致远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关掉!”他吼道。
他试图冲向白浅。
想要拔掉电源,想要切断网络。
只要切断信号,这一切就可以当作是恶作剧。
只要没人看到,就没有发生。
但白浅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乞求,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仿佛在说:你阻止不了。
与此同时,直播间管理员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。
【警告:检测到恶意干扰直播信号行为,将执行封禁处理。】
这是白浅提前安排的。
如果程致远动手破坏设备,系统会自动触发保护机制,锁定直播流,并保留所有操作日志作为证据。
程致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红色警告框。
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第一步。
不是输给了证据。
是输给了规则。
输给了这个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世界。
“你早就计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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