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宋廷之坐在书房那张黑胡桃木长桌后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面前的补光灯亮得刺眼,将他的脸照得毫无血色,却强行撑起一副从容不迫的假面。
手机屏幕悬浮在支架上,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。
十万,二十万,五十万。
弹幕如暴雨般刷过,盖过了他刻意压低却依然能听出颤抖的笑声。
“各位投资人朋友,”宋廷之对着镜头,声音温柔而疲惫,“竞风科技目前的困境,是我个人承担的责任。”
他抬起手,轻轻揉了揉太阳穴。
这个动作他练了无数遍,旨在展示一个被前妻逼入绝境、却仍坚守企业的悲情CEO形象。
“青澜不懂经营,她只想要钱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,仿佛那里站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附属品的女人。
“我净身出户是为了给她自由,但竞风科技不能倒。”
直播间的气氛热烈起来。
同情票如雨点般落下。
潜在的投资人开始询问入股细节。
宋廷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只要稳住今晚,资金链就能续上。
那些挪用的窟窿,暂时还能用新注入的资金填补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在隔壁的酒店直播间里,柳青澜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枚代表绝对控制权的印章。
金属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宋廷之紧绷的神经上。
与此同时,宋廷之郊外别墅的书房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闷雷滚过的声音,像是巨兽的低吼。
柳青澜站在书架前,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精装书脊。
这里是监控死角。
赵律师说过,宋廷之升级了安保系统,但书房这处暗格,是他母亲留下的习惯。
她伸手按下书架侧面的一处凸起。
咔哒一声。
暗格缓缓滑开。
里面没有账本,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那是她母亲生前的遗物。
柳青澜戴上手套,翻开日记。
纸张散发着潮湿霉味,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。
前面的记录琐碎而温馨,直到最后几页。
字迹变得潦草,甚至带着某种绝望的急促。
最后一页,被人整齐地撕去。
断口平整,像是用美工刀精心切割过。
柳青澜的手指停在撕去的缺口处。
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卡片。
那是一个信封。
信封上没有名字,只有一枚干涸的暗红色斑点。
血迹。
柳青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信封。
封口已经氧化发脆,稍微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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