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渐密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廉价咖啡的焦苦气。
柳青澜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黑色手包。
包里装着一份文件。
《竞风科技100%股权转让协议》原件。
它此刻不在金库,也不在保险箱。
而是在她的手边。
这是她唯一的退路,也是最后的筹码。
对面坐着维克多。
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眼神平静,像一潭死水。
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维克多开口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柳青澜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。
杯沿有一圈淡淡的水渍。
“宋廷之已经被捕了。”她说。
陈述句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维克多端起水杯,抿了一口。
他没有看柳青澜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文件上。
“被捕不等于定罪。”他说,“证据链还缺最关键的一环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柳青澜问。
维克多放下杯子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。
轻轻推到柳青澜面前。
那是竞风科技核心专利的所有权转让书。
空白处,留着一个签名栏。
“放弃这部分专利的所有权。”维克多说,“作为交换,我会给你完整的资金流向图。”
柳青澜的目光凝固在那张纸上。
核心专利。
那是竞风科技的命脉。
一旦交出,竞风科技将沦为一家普通的组装厂。
宋廷之精心构建的商业帝国,会瞬间崩塌。
但维克多要的,不仅仅是公司的衰落。
他要的是彻底的清算。
或者说,是他自己的安全着陆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柳青澜问。
“因为你是最恨他的人。”维克多笑了,“仇恨是最有效的动力。”
柳青澜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维克多嘴角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浅,却透着寒意。
她想起了陈妈的话。
“尾款”。
宋廷之与维克多的交易。
离婚当天。
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。
如果她签了字。
她就成了这场交易的共犯。
哪怕是为了复仇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维克多观察着她的表情。
“我在计算。”柳青澜纠正他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份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挺括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将协议压在维克多推过来的转让书下面。
两个文件重叠在一起。
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。
一边是权力的让渡。
一边是身份的确认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那些专利吗?”柳青澜说。
维克多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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