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宋廷之豪宅后花园的凉亭里,只有蝉鸣撕扯着耳膜。
柳青澜坐在石凳上。
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衬衫,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印章。
那是竞风科技的法人章。
朱红的印泥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黑红色。
她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印章边缘的棱角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,没有任何焦躁。
对面站着陈妈。
这位在宋家服务了二十年的老保姆,此刻背脊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的手死死攥着那块湿透的手帕。
指节泛白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热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像潮水一样,从脚底漫上来,淹没了她的膝盖,淹没了她的喉咙。
「柳总。」
陈妈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「您……您真的不会追究我?」
柳青澜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凉亭柱子上的一道划痕上。
那是去年夏天,宋廷之醉酒时砸出来的。
当时他说,这是男人力量的证明。
现在,那道划痕黑漆漆的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「我不追究过去。」
柳青澜说。
语气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告。
「我只看未来。」
陈妈咬了咬嘴唇。
她的眼神飘忽不定,看向凉亭外漆黑的灌木丛。
那里有一盏感应灯。
灯没亮。
说明周围没有人。
但她还是觉得有眼睛在盯着她。
宋廷之的眼睛。
那些曾经威胁过她的眼神。
「我不敢。」
陈妈喃喃道。
「太太……不,宋先生说过,如果我把东西交出去,我就别想在这个城市活过明天。」
柳青澜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很黑。
深不见底。
里面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很厚,是特种纸。
上面打印着一串数字。
不是文字。
是数字。
银行流水的截图。
金额:38,000,000.00元。
时间:2024年6月15日。
收款方:离岸空壳公司「Alpha Holdings」。
转账人:宋廷之。
这张纸被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雨水即将滴落的瞬间,它静止在那里。
陈妈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,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整个人瘫软在石凳上。
「他……他把公司的钱……」
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「我以为只是挪用的周转金……我以为他会还回来的……」
柳青澜端起面前的茶杯。
茶是冷的。
杯沿有一圈淡淡的水渍。
她抿了一口。
苦涩。
「周转金需要签对赌协议。」
柳青澜说。
「需要董事会决议。」
「需要审计签字。」
「他没有做这些。」
「他只是拿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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