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宋廷之站在直播镜头前。
他的领带已经彻底歪斜，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。
那张曾经被财经杂志誉为“最年轻商业精英”的脸，此刻苍白如纸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128万。
弹幕流速快得看不清内容。
只有满屏的「装什么深情」、「骗子」、「净身出户还敢卖惨」在疯狂滚动。
宋廷之深吸一口气。
他调整了一下耳麦的角度，试图找回刚才那种悲情而坚定的语调。
「各位股东，各位朋友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努力维持着平稳。
「我知道大家担心竞风科技的稳定。」
「但我向大家保证，柳青澜的行为是非法的。」
「她利用离婚前的模糊地带，企图侵吞公司资产。」
「这是犯罪。」
他说得很重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，试图钉住那些动摇的投资人信心。
然而，没人相信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那份湿透的确认函照片已经被截图传遍全网。
宋廷之趴在地上抢文件的狼狈模样，成了最好的讽刺。
他需要的不是解释。
而是证据。
绝对的、无法反驳的证据。
证明柳青澜才是那个处心积虑的掠夺者。
证明他的软弱，是被逼无奈。
证明……他并没有挪用资金。
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随即被巨大的恐惧淹没。
他不能输。
如果今晚输了，明天早上，银行就会冻结竞风科技的所有账户。
他必须切断这场直播。
或者，扭转局势。
他的目光扫过书房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女人。
陈妈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紧紧绞着围裙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宋廷之心里闪过一丝疑虑。
刚才柳青澜离开时，眼神在那个方向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太短，短到像是错觉。
但宋廷之的直觉一向敏锐。
尤其是现在，这种敏锐变成了致命的预警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直播屏幕。
画面右下角，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小点。
那是录音设备的指示灯。
一直亮着。
从柳青澜进门开始，它就亮着。
宋廷之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记得柳青澜说过。
「你口袋里那份备忘录，我已经让人复制了。」
备忘录？
那是什么？
他脑海中一片混乱。
三年前离婚协议签署那天，他在书房里销毁了一些文件。
但他明明记得，有一份关键的财务流向记录，被他藏在了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
如果他没记错，那份记录应该还在保险柜里。
除非。
除非有人提前动了手脚。
「宋总？」
赵律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冷静，刻板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赵律师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。
他没有看宋廷之，只是看着柳青澜的方向——虽然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他知道，柳青澜在看。
通过那个隐藏的摄像头。
通过那个正在运行的直播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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