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傍晚六点准时落下。
起初只是沉闷的雷声，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紧接着，第一滴雨水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清脆的爆裂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湿度瞬间上升。
柳青澜站在书桌右侧，距离宋廷之三米远。这个距离既安全，又足够让她看清对方脸上每一寸肌肉的抽搐。
宋廷之坐在真皮转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但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的领带彻底歪了，松垮地挂在脖颈间，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蛇。
屏幕上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十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，全是质疑、嘲讽和看戏的兴奋。
「宋总脸色好差。」
「听说竞风科技要易主了？」
「前妻回来了？这瓜保熟吗？」
宋廷之试图挤出一个笑容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些干涩：「各位观众，这只是……一点小误会。我和青澜之间有些私人恩怨，但这不影响公司的运营。」
他说得很稳，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。
柳青澜没有说话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份《竞风科技100%股权转让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是厚重的象牙白，带着特有的纤维质感。
这是权力的实体化。
第一章里，它安静地躺在她爱马仕铂金包的夹层中，低调而隐秘。
第二章里，它被重重拍在直播桌上，成为击碎宋廷之伪装的武器。
现在，它第三次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但这一次，它的命运即将改变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钢笔和一份确认函。
他的表情严谨刻板，眼神却时不时瞥向宋廷之口袋的方向。
那里鼓鼓囊囊，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昨晚宋廷之随手写下的离岸转账备忘录。
柳青澜知道里面记了什么。
但她不急。
她要的是宋廷之亲口承认，或者，用更决绝的方式让他闭嘴。
「宋廷之，」柳青澜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窗外的雨幕，「签了这份确认函。股权过户程序才能走完。」
她把确认函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过红木桌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宋廷之盯着那支钢笔。
笔尖闪着冷光。
只要签下名字，他就彻底失去了对竞风科技的掌控。
那些挪用资金填补窟窿的账目，将永远无法洗白。
但他不能退。
直播间里有五十万双眼睛看着。
如果他此刻退缩，就是坐实了“侵吞资产”的罪名。
投资人会撤资，银行会抽贷，他会从云端跌落泥潭。
他必须稳住局面。
他伸手去拿钢笔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，抖得更厉害了。
就在这时，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书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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