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。
谢氏集团总部,四十八层。
总裁办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透亮,却透不进一丝暖意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,冷气像无形的刀锋,刮过褚宁裸露的小臂。
她指尖冰凉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供应商收购确认函》。
纸张很薄,只有两页。
但在过去的六章里,它经历了折叠、投影、撕扯、决议、盖章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褚宁掌心,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。
这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也是谢廷之赖以生存的“白手起家”神话中,最致命的一根刺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,林助理故意留了缝。
褚宁推开门时,办公室内空无一人。
只有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那把真皮转椅还残留着余温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,那是谢廷之惯用的香水味。
曾经,这味道让褚宁安心。
现在,只让她感到恶心。
她走到桌前。
目光扫过桌面。
笔筒、名片夹、半杯冷掉的咖啡。
还有那张相框。
照片里,谢廷之穿着西装,站在发布会聚光灯下,意气风发。
他在镜头前维持体面。
他在媒体面前贬低褚宁是“无能弃妇”。
他急于向市场证明,离婚是褚宁的单方面错误。
为了稳定股价,他必须切断与褚家的所有联系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将妻子踩进泥里。
褚宁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相框的玻璃面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她轻轻一转。
相框倒下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战场,不在桌面上。
而在屏幕里。
褚宁拉开抽屉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谢廷之带走了所有个人物品。
但他忘了带走一样东西。
或者,是他以为褚宁不会发现的東西。
褚宁从怀里掏出那份《供应商收购确认函》。
她没有展开它。
而是将它对折,再对折。
变成一个小方块。
然后,塞进了办公桌左侧第三个抽屉的夹层缝隙里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磁吸扣。
这是三年前,他们蜜月旅行时,谢廷之亲手安装的保险箱机关。
他说:“宁宁,这里存着我们的未来。”
如今,“未来”变成了陷阱。
而褚宁,要亲手关上这扇门。
做完这一切,她直起身。
看向门口。
林助理站在那里。
脸色苍白。
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的领带歪了。
那双总是精明的眼睛里,此刻写满了恐惧和犹豫。
「林特助。」
褚宁的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念经一样陈述事实。
「你在看表。」
林助理浑身一颤。
他下意识地把左手插进口袋。
「褚……褚总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结巴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。外面雨大……」
「别演了。」
褚宁打断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助理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上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里握着手机。
或者是遥控器。
褚宁知道,林助理是谢廷之安插在她身边的旧日眼线。
但此刻,这个眼线动摇了。
因为谢廷之已经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「你启动了自毁程序?」
褚宁问。
林助理咬紧牙关。
他不说话。
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。
那是绝望的眼神。
他知道,一旦按下那个按钮,云端备份将彻底删除。
谢氏集团的核心代码将化为乌有。
包括那些做假的账目,包括那些转移资产的痕迹。
也包括……谢廷之最后的底牌。
「如果我不阻止你。」
褚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「谢廷之的‘白手起家’神话就会崩塌。」
「股价会归零。」
「他会坐牢。」
林助理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。
「褚总……您放过他吧。」
「他已经疯了。」
「他以为只要把你逼到绝境,就能绝地反击。」
褚宁冷笑一声。
笑声很短。
很轻。
「他忘了。」
「有些局,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结局。」
她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「把密钥给我。」
林助理看着那只手。
修长。
白皙。
没有任何温度。
就像这只手的主人一样。
冷酷。
理智。
毫无人性。
良久。
林助理缓缓抽出右手。
掌心里,是一枚黑色的U盘。
「这是……最后的核心代码。」
他声音沙哑。
「但是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「有一份遗嘱草稿。」
「植入了系统。」
褚宁眉头微蹙。
「什么遗嘱?」
「谢廷之的。」
林助理低下头。
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「他说……如果您不公开承认该遗嘱的部分条款……整个技术架构将面临崩溃。」
褚宁沉默了。
空气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。
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她接过U盘。
插入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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