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证处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和消毒水的气息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吹出的冷气像无形的刀锋，刮过褚宁裸露在外的手背。
她坐在那张黑色的皮质高背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前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桌面上，只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供应商收购确认函》。
这份文件已经被翻得卷了边，纸页泛黄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和签字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褚宁手中被折叠；第二章它被投影在大屏幕；第三章它被谢家律师团试图撕毁但未遂；第四章它出现在董事会决议草案中；第五章它被谢父作为谈判筹码压在茶杯下。
而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公证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，戴着厚厚的老花镜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她拿起那枚沉重的铜质公章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年龄。
但褚宁注意到，老妇人的眼神很稳。
那是见过太多豪门恩怨后，练就的麻木与公正。
「褚女士，请确认。」老妇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褚宁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老妇人的肩膀，看向门口。
那里，一群记者正举着长枪短炮，试图冲破警戒线。
闪光灯的光芒透过玻璃门，疯狂地闪烁。
像是一群嗜血的苍蝇，围着一块腐肉盘旋。
谢廷之站在人群的最前方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即使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刻，他依然维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体面。
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微笑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宽容。
「褚宁！」
谢廷之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，清晰地传进大厅。
「你这是在逼我！你这是在毁掉谢氏集团！」
他的声音很大，带着刻意营造的愤怒和委屈。
他在表演。
他在向镜头展示一个被前妻无情抛弃、被商业阴谋裹挟的可怜男人形象。
周围的记者们立刻将镜头对准了他。
快门声如暴雨般密集。
褚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伸出右手，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三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助理站在角落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不停地看表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是谢廷之安插在褚宁身边的旧日眼线，但此刻，他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知道真相。
谢廷之的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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