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外滩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谢廷之此刻破碎的体面。
私人书房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,从敞开的落地窗缝隙里钻进来。
褚宁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没有拿伞,裙摆下摆处还沾着几点未干的水渍。
但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刻都要干净。
谢父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,哒,哒。
节奏缓慢,却每一记都敲在谢廷之紧绷的神经上。
谢廷之站在书桌前,定制西装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厌恶,仿佛在看一个乞讨者。
「签字。」
谢父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厚,边缘锋利,切割着书房里最后一点温情。
那是《免责协议书》。
条款清晰明了:褚宁自愿放弃对谢氏集团过去三年所有债务、税务问题及资产流失的追索权。
作为交换,谢家将配合褚宁完成股权变更,并公开承认谢廷之因“个人能力不足”主动退出管理层。
这是一场交易。
用褚宁的隐忍,换取谢氏表面的平稳过渡。
「爸,这不合规矩。」
谢廷之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努力维持着平稳。
他看向父亲,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一丝松动。
「这是法律允许的范畴。」
谢父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桌上的那份文件。
他的声音浑浊,缓慢,充满算计。
「廷之,你以为我在保你?」
谢廷之愣住了。
「我在保谢氏。」
谢父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「如果明天媒体看到谢氏因为挪用公款陷入危机,股价跌停,谁救得了你?只有褚宁能救。」
「而她要的条件,就是彻底切断与你的联系。」
谢廷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想反驳,想说褚宁是在威胁,想说这只是她的手段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知道,财务总监已经切断了资金流。
林助理已经倒戈。
他现在是一具空壳。
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空壳。
褚宁一直沉默着。
她看着谢廷之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快意。
就像念经一样,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「谢廷之,」她说,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「你错了。」
谢廷之猛地转头看她。
「错什么?」
「错在以为,»褚宁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«我还需要你的认可。」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薄薄的纸页,边角有些磨损。
《供应商收购确认函》。
第一章时,它在褚宁手中被折叠;第二章时,它被投影在大屏幕;第三章时,谢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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