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,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腥气。
谢家老宅的餐厅,恒温二十四度。
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鸣,像某种精密仪器在低语。
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,光亮如镜。
褚宁坐在主位左侧。
她没有换衣服,那件被雨水打湿过、又烘干的职业套装,剪裁利落,勾勒出她单薄却挺拔的身形。
谢廷之坐在对面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西装,领带松开了半寸,试图营造一种“刚结束工作”的疲惫感。
但他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。
那是连续三天熬夜做假账留下的痕迹。
谢振东坐在主位。
老人手里把玩着一只青花瓷茶杯,指节粗大,皮肤松弛。
他的目光越过升腾的热气,落在褚宁脸上。
那眼神很静。
不像看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前儿媳。
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完成组装、即将投入使用的武器。
那种眼神,让褚宁想起公证处那个冰冷的印章。
盖下去的时候,也是这种沉默。
「吃饭吧。」谢振东开口,声音浑浊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。
佣人鱼贯而入。
白瓷餐盘轻轻放下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一道清蒸东星斑,色泽鲜亮。
一道松茸炖鸡汤,香气浓郁。
最后是一道红烧肉,浓油赤酱,色泽诱人。
这是谢廷之最爱的一道菜。
从他们结婚那年起,每逢纪念日,谢廷之必点这道菜。
他说,只有这道菜的甜咸比例,才能配得上谢家的底蕴。
褚宁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。
动作很慢。
银质筷尖触碰到瓷盘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谢廷之低头喝汤,掩饰住嘴角的一丝僵硬。
他知道褚宁在做什么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气氛缓和,让他重新掌握话语权的机会。
「宁宁,」谢廷之放下汤匙,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愧疚,「今天的发布会,是我考虑不周。媒体那边有些断章取义,我已经让他们澄清了。」
他抬起头,眼神诚恳。
「我知道你心里委屈。但你要相信,我对谢氏的感情,和对你的感情一样,都是真的。」
他在撒谎。
褚宁在心里冷笑。
所谓的“澄清”,不过是花钱压热搜。
而他对她的感情?
早在三个月前,他就已经启动了资产转移程序。
现在说这些,只是为了稳住她的情绪,让她不要在明天的董事会上闹得太难看。
褚宁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平静地咀嚼着嘴里的鱼肉。
味道很好。
火候恰到好处。
但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份过期的合同。
「廷之,」谢振东突然开口,打断了他,「慈善基金会的那个项目,进展如何了?」
谢廷之一怔。
父亲转移话题的速度太快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
这是他准备好的台阶。
只要提起慈善,就能将今天的离婚风波,包装成“夫妻因理念不合而分开”的体面故事。
「爸,您放心。」谢廷之挺直了腰背,语气变得激昂,「下周的‘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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