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,暴雨夜。
谢家老宅的书房,冷得像一座冰窖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,吹出的风带着金属般的凉意,刮过褚宁裸露在外的手臂。
她没穿外套,只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丝质衬衫,领口扣到最上一颗。
手里捏着那部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来自“谢振华”(谢父)的一条短信。
只有两个字:
「速来。」
没有标点。
像是一道命令,又像是一个陷阱。
褚宁站在门口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冰冷的金属边框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,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像念经一样陈述事实:
「他在等我交出控制权。」
身后,林助理紧张地咽了口唾沫。
这位平日里在媒体面前光鲜亮丽的特助,此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频繁地看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,表针走动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秒,都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。
「少夫人,」林助理的声音有些结巴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褚宁的眼睛,「老爷……老爷可能只是想谈谈赔偿方案。毕竟,您手里那份《免责协议书》……」
褚宁转过头。
目光落在林助理那张苍白脸上。
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底细。
他是谢廷之安插在她身边的旧日眼线,也是谢家看着长大的管家之子。
但他此刻的动摇,出卖了谢家的虚弱。
如果谢家真的稳如泰山,林助理不需要看表,更不需要用这种试探的语气。
「谈谈?」
褚宁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降了几度。
「谢廷之以为,只要他在发布会上演完那场‘悲情弃妇’的戏码,就能把债务甩给我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红木地板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哒。
「但他忘了,他的公司现金流已经断裂三个月了。」
这句话,她说得很轻。
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林助理的心上。
林助理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因为他知道,这是真的。
谢氏集团表面风光无限,实则早已资不抵债。
全靠褚宁家族提供的隐性担保,以及那些看不见的资金池在维持运转。
一旦断供,谢氏明天就会破产清算。
而谢廷之,根本不知道这一点。
他还沉浸在“白手起家”的神话里,试图通过离婚来洗清身上的污点。
褚宁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书房内,光线昏暗。
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,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谢振华坐在阴影里。
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谢家家主,此刻看起来苍老了许多。
他的背佝偻着,手里捏着一支烟,却没有点燃。
浑浊的眼珠盯着褚宁,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。
「坐。」
谢振华的声音沙哑,缓慢,充满算计。
他没有问褚宁为什么来,也没有提那条短信。
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那是谈判桌。
也是战场。
褚宁没有坐。
她走到书桌前,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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