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板上,冷白刺眼。
庞晚坐在长桌末端。
面前摊开一份文件。
纸张是厚重的羊皮纸质感,边缘已经微微泛黄。
那是褚家祖传的制式用纸。
赵律师站在她对面,手里捏着那份《放弃继承权声明》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“庞女士。”赵律师的声音干涩,像砂纸摩擦过桌面,“这份遗嘱附录……没有经过最新的公证程序。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七条,它在法律上不具备对抗效力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飘向主位。
那里空着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褚廷深的位置虽然无人落座,但他的意志依然笼罩着全场。
庞晚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律师。”她说,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这不是遗嘱。”
“这是《代持协议原件》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时,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陈董事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,茶水溅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庞晚伸出食指。
指尖按在那份泛黄的纸张上。
纸张中央,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。
那印章不是普通的公章。
而是褚氏集团初创时期,创始人——也就是庞晚父亲,亲自刻制的私章。
章纹清晰,印泥未褪。
但在印章旁边,有一行极小的、手写体的备注。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。
【本协议为家族信托唯一解锁密钥。任何变更需经三方签字及生物识别验证。】
庞晚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务报表。
“三年前,褚廷深以为只要销毁了复印件,就能独占所有股权。”
“他错了。”
“他不知道,真正的控制权,从来不在工商登记里。”
“而在这一张纸上。”
赵律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翻开手中的文件夹,试图寻找反驳的法条。
但他发现,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庞晚接下来的动作,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。
万宝龙。
和褚廷深那支一模一样。
但她用的这支,笔尖磨损严重,显然经常使用。
她拧开笔帽。
沙沙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。
她在《代持协议原件》的下方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庞晚。
然后,她拿起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股权转让书》。
内容很简单。
将褚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,无偿转让给由她控制的临时管理委员会。
“你疯了!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周秘书跌跌撞撞地跑进来。
他浑身湿透,头发凌乱,脸上还带着输液留下的针孔痕迹。
显然是刚从医院偷跑出来的。
“董事会还没结束!你不能单方面签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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