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落地窗外炸开,像是要劈开这栋摩天大楼的脊梁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冰窖。
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掩盖了某种更细微、更令人不安的动静。
庞晚坐在长桌尽头,背脊挺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复印件。
是《代持协议原件》。
纸张粗糙,边缘带着细微的毛刺,那是三年前被碎纸机咀嚼后又被拼凑复原的痕迹。
但此刻,它平整地躺在桌面上,朱红色的公章鲜红欲滴,像是一滴未干的血。
仲裁员推了推眼镜,目光在庞晚和褚廷深之间游移。
“庞女士,”仲裁员的声音干涩,“你要求罢免CEO褚廷深职务,依据是什么?”
庞晚没有看仲裁员。
她的目光落在褚廷深身上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只是那只把玩万宝龙钢笔的手,指节有些泛白。
“依据程序。”庞晚的声音平静,简短,不带情绪,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务报表,“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,当公司实际控制人存在重大利益输送且拒不披露时,持有超过百分之十股份的股东有权发起临时董事会,并提议罢免高管。”
“我没有利益输送。”褚廷冷笑一声,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他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这是污蔑。庞晚,你为了夺权,不惜伪造证据。”
赵律师立刻起身,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刻板地引用法条:“褚总说得对。庞女士刚才提交的录音证据,来源不明,且存在剪辑嫌疑。按照法律规定,孤证不能定案。我们要求休庭,对证据进行司法鉴定。”
“鉴定需要时间。”陈董事慢悠悠地开口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股价已经在波动了。这时候休庭,只会让做空的人笑掉大牙。”
陈董事的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与庞晚对视。
庞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在赌。
赌陈董事手里有货。
赌那个咳嗽声背后的秘密。
“不需要鉴定。”庞晚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,轻轻拍在桌上。
动作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,这一声轻响,如同惊雷。
“这是陈董事在过去三个月内,通过离岸账户大量买入褚氏集团看跌期权的交易记录。”
陈董事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翻倒在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这是非法获取的商业机密!”
“是不是非法,法官会判。”庞晚淡淡地说,“但如果你现在支持我罢免褚廷深,我可以考虑向监管机构说明,你是‘被迫’配合调查,而非主动策划做空。”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要么身败名裂,背负内幕交易的罪名;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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