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混合着瓷杯碎裂的声音。
碎片溅在薛宁洁白的裙摆上，像几朵枯萎的血花。
韩母坐在真皮沙发深处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咔哒，咔哒。
声音很轻，却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她没看薛宁的脸。
她的目光落在薛宁的鞋跟上。
那是双定制的细高跟，昨晚刚换的新款。
韩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就像看到了某种不该出现的污渍。
「坐。」
韩母开口了。
声音冷硬，没有温度。
薛宁没动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，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把还没入鞘的剑。
「你已经被驱逐出主卧。」
韩母继续说。
手指停在半空，佛珠不再转动。
「今晚午夜十二点前，签完字，或者净身出户。」
薛宁终于动了。
她走到茶几旁，坐下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离婚协议。
是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（绝密版）》。
第一章它在保险柜深处。
第二章被薛宁偷出藏在袖口。
第三章在饭桌上被韩母试探性翻动。
第四章在书房被韩廷强行夺回。
第五章被薛宁用备份文件调包。
第六章它被公证员封存，成为法庭证据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薛宁手里。
原件。
带着公证处的红色印章，和韩廷颤抖的签名。
韩母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手抖了一下。
连佛珠都差点拿不稳。
「你从哪里弄来的？」
韩母问。
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薛宁把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。
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「韩廷给的。」
她说。
声音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。
「他说，这是留给我的最后一张王牌。」
韩母的脸色变了。
从傲慢变成惊恐。
那种惊恐不是装出来的。
是真的怕。
怕这个看似柔弱的儿媳，早就布好了局。
怕这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儿子，竟然成了薛宁手中的刀。
「他疯了。」
韩母低声说。
「他为了你，要把韩家毁了。」
薛宁抬起头。
看着韩母那张保养得宜、此刻却布满阴霾的脸。
「不。」
她说。
「是他太清醒了。」
「他知道，如果没有这份协议，韩家明天就会破产。」
窗外一道闪电划过。
照亮了客厅昏暗的角落。
也照亮了韩母眼底深处的阴影。
那里藏着秘密。
藏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藏着韩廷不得不配合的原因。
薛宁知道。
但她现在不想问。
她要先拿到股权过户的签字。
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
「签字吧。」
薛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