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，混合着韩母摔碎瓷杯的声音。
碎片溅在薛宁洁白的裙摆上，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。
她没躲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狼藉。
韩母站在玄关处，真丝旗袍被雨水打湿了半边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攥得指节发白。
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」
韩母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薛宁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韩母脚边那双高跟鞋的鞋跟上。
那是韩母今晚第一次露出疑惑的神情。
因为鞋跟的位置，偏离了原本站立的标准线。
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「我不闹。」
薛宁淡淡地说。
「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」
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。
薄薄的纸张，此刻却重如千钧。
这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（绝密版）》的原件。
第一章它在保险柜深处；第二章被薛宁偷出藏在袖口；第三章在饭桌上被韩母试探性翻动；第四章在书房被韩廷强行夺回；第五章被薛宁用备份文件调包；第六章它被公证员封存，成为法庭证据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薛宁手里。
不是备份。
是原件。
「韩廷签过字。」
薛宁举起信封。
「但他不知道，我留了一手。」
韩母冷笑一声。
「你以为凭这一张纸，就能扳倒韩家？」
「他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，是因为他知道，只要签了字，他就再也离不开你了。」
这句话，韩母说得极轻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薛宁听出了其中的寒意。
那不是爱意。
是控制。
韩母签下名字的那一刻，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。
不是因为爱。
是因为她意识到，自己亲手把刀递到了薛宁手里。
而薛宁，早就准备好了接刀的姿势。
「让开。」
薛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韩母下意识后退。
佛珠散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薛宁跨过那些珠子，走向大门。
她要离开这里。
彻底切断与韩家的所有联系。
包括法律上的，也包括情感上的。
门外的雨更大了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别墅门口。
陈律师撑着伞，站在雨中。
他的西装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看到薛宁出来，他快步迎上来。
「薛小姐，请等一下。」
陈律师的声音机械，公事公办。
但他额头的冷汗，出卖了他的紧张。
「信封里的内容涉及商业机密泄露。」
他说。
「根据公司法第几条……」
薛宁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陈律师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你想阻止我？」
陈律师咽了口唾沫。
「我可以申请紧急禁令。如果你现在公开这些文件，将面临诽谤诉讼。韩家的律师团队会把你告到倾家荡产。」
这是一句威胁。
也是一句求救。
他在求薛宁放过他。
因为他知道，协议里有漏洞。
而他选择了沉默。
现在，他想用沉默来换取自己的安全。
薛宁笑了。
很轻。
带着一丝嘲讽。
「陈律师，你忘了什么？」
她问。
陈律师一愣。
「忘了什么？」
「忘了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之后。」
薛宁举起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直播界面。
观看人数：10万+。
弹幕疯狂滚动。
「这就是韩家的真面目吗？」
「原来豪门婚姻就是吃人！」
「快投信！快投信！」
薛宁转身，走向路边的红色邮筒。
陈律师脸色煞白。
他冲过来想要抢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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