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薛宁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裙摆上溅着几滴刚才韩母摔碎瓷杯时崩飞的污渍。
那污渍像血。
暗红,刺眼。
韩母站在茶几前,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咔哒,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薛宁的心跳上。
「签字。」
韩母的声音冷硬,没有一丝温度。
她将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。
那是股权过户协议。
只要薛宁签下名字,她在韩氏集团51%的绝对控股权将瞬间归零。
净身出户。
这是今晚午夜十二点前的最后通牒。
否则,韩家将启动恶意收购程序,而薛宁,将成为韩家最大的罪人。
薛宁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她的目光落在韩母那张保养得宜却写满傲慢的脸上。
「妈,」薛宁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「你确定签了这个,韩廷就能安然无恙?」
韩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佛珠,指节泛白。
「韩廷是韩家的继承人,他的未来比你的情绪重要一万倍。」
韩母逼近一步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盯着薛宁的鞋跟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是昨晚从诊所逃回来时留下的。
韩母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,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为什么一个即将被驱逐的女人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……怜悯?
薛宁捕捉到了那个眼神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「是吗?」
她反问。
「那如果我说,韩廷为了保全你,已经自愿承担了所有刑事责任呢?」
韩母的动作僵住了。
佛珠停止了转动。
死寂。
客厅里只剩下雨声。
和薛宁指尖触碰手机屏幕的微响。
她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笔里传出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那是韩廷的声音。
「我自愿签署代持协议,将所有非法所得转入母亲名下账户,并承认伪造账目、协助洗钱的全部责任。请放过她,也请放过母亲。」
这是韩廷在书房签署新协议时的录音。
背景音里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还有韩廷压抑的喘息。
以及,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韩母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手中的佛珠“啪”地一声断裂。
深褐色的珠子滚落一地,在光洁的地面上弹跳,发出凌乱而刺耳的声响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」
韩母的声音颤抖,威严的面具出现裂痕。
「因为韩廷爱他母亲胜过爱他自己。」
薛宁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动作优雅,却带着一种审判者的冷漠。
「但他更恨这种被操控的人生。」
她走到窗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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