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混合着韩母摔碎瓷杯的声音。
碎片溅在薛宁洁白的裙摆上,像几滴刺眼的血。
她没有低头看那滩狼藉。
目光越过满地狼藉,落在客厅中央那张红木长桌上。
桌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。
上面放着公证处的专用印章,和一份刚刚拆封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副本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香木的味道。
那是韩母手里那串佛珠散发出的气息,也是这座半山别墅特有的、令人窒息的腐朽味。
薛宁坐在单人沙发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右手轻轻搭在左膝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跟鞋的鞋跟。
那里藏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夹层。
里面装着真正的原件。
而桌上那份,是韩母从保险柜里偷出来的“真品”——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。
陈律师站在桌边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的表情机械而冷漠,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“薛小姐,请出示您的身份文件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足以穿透雨声。
薛宁没有动。
她看着韩母。
韩母穿着暗红色的真丝旗袍,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,试图在薛宁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慌乱。
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「婆婆,时间不多了。」
薛宁开口,声音清冷,不带任何情绪。
「午夜十二点前,如果股权不过户,韩家的恶意收购程序就会启动。到时候,就不是谈协议的问题了。」
韩母冷笑一声。
她松开左手,将桌上那份厚重的文件推向薛宁。
「薛宁,你以为你还是韩家的少夫人吗?」
「从今天起,你只是韩廷的前妻。」
「这份协议,是你父亲当年为了骗取韩家信任,伪造的陷阱。」
「现在,我要让它见鬼去。」
薛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去碰那份文件。
而是缓缓抬起右脚,将高跟鞋脱了一半。
露出那只精致的高跟鞋后跟。
「是吗?」
她轻声反问。
「那婆婆不妨看看,这个所谓的‘陷阱’,到底是谁伪造的。」
话音刚落,她猛地拔出鞋跟里的金属夹层。
一枚银色的U盘,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与此同时,她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无数次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她将这两样东西并排放在桌上。
左边,是韩母带来的“原件”。
右边,是薛宁拿出的“备份”。
公证员皱起眉头。
「两位,请尊重公证程序。我们需要核对原件的真伪。」
韩母抢先一步,抓起桌上的那份文件。
「这就是原件!你看这里的签名,还有韩董当年的私章!」
她得意地扬起下巴,仿佛已经胜券在握。
薛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。
一段录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那是三天前,书房里韩廷和韩母的对话。
声音经过处理,依然能听出韩廷的犹豫和韩母的强硬。
「……妈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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