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别墅大门的铜环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薛宁站在屋檐下,手里捏着那份刚刚公证完毕的《股权转让书》。
纸张还带着公证处印泥的余温。
干燥,坚硬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。
这是她这半年来,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韩家引以为傲的“绝对控股权”,如今唯一的合法凭证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23:58。
还有两分钟。
午夜十二点一到,韩廷启动恶意收购的程序就会自动生效。
届时,她手中的这份文件,将成为法庭上最锋利的刀。
薛宁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海风的咸腥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领,准备离开。
这里的一切,包括那段虚伪的婚姻,都该结束了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门廊里,却清晰得刺耳。
薛宁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韩廷。
那个她在法律上即将解除关系的丈夫。
那个在家族企业里被称为“完美继承人”的男人。
他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既不远到疏离,也不近到亲密。
刚好是成年人之间最后的体面。
“你赢了。”
韩廷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像是被雨水浸泡过,又像是被焦虑摩擦过。
薛宁转过身。
借着走廊昏暗的壁灯,她看清了他的脸。
苍白,消瘦。
那双曾经让她沉溺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但他没有看她的眼睛。
他的视线落在薛宁手里的文件上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愤怒,有不甘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察觉的痛楚。
“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薛宁冷冷地说道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而不是在宣告一段婚姻的死亡。
韩廷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白色的,普通的牛皮纸信封。
没有任何标识。
他将信封递过来。
动作僵硬,像是在传递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“拿着。”
他说。
薛宁没有接。
她眯起眼睛,打量着那个信封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韩廷想做什么?
羞辱?
还是最后的挣扎?
“我不需要你的施舍。”
薛宁说道。
“这不是施舍。”
韩廷抬起头,终于看向了她。
目光闪烁。
“这是真相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关于那份协议……关于妈做的所有事。”
薛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韩廷,你最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。”
她警告道。
“如果你是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挽回局面,我劝你省省。”
“我没有挽回的意思。”
韩廷苦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妈签了字。”
他说。
“手抖得很厉害。”
“她说,她怕了。”
薛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她早就知道韩母会签字。
毕竟,那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但韩廷提起这件事,是什么意思?
难道……
“信封里是什么?”
薛宁问。
声音依旧冷淡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你回去再看。”
韩廷把信封往前递了递。
“现在,打开它,你会后悔。”
薛宁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。
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两人之间那张薄薄的信封。
薛宁忽然笑了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