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薛家老宅的琉璃瓦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。
苏念推开阁楼那扇沉重的木门时，陈伯正蜷缩在藤椅里。
老人面色灰败，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门口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黄铜钥匙。
“陈伯。”
苏念的声音很轻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脱下湿透的高定外套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有上前搀扶，也没有询问病情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倒塌的墓碑。
“钥匙……”
陈伯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濒死的颤抖。
他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，将钥匙递向空中。
“给……给你。”
苏念走过去，蹲下身。
视线与他平齐。
“林婉是谁？”
她问得直接，不带任何铺垫。
陈伯的手指猛地一颤。
钥匙差点掉落。
他摇了摇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。
“别查……”
“她比你想的……更可怜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陈伯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头歪向一边，昏死过去。
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苏念没有叫医生。
她知道，有些真相，活着的人守不住，死了的人更说不清。
她拿起那把黄铜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，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这把钥匙，属于书房那个上了锁的红木保险柜。
也是薛明远一直以为只有他知道的地方。
苏念站起身，转身走向书房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暗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一道黑色的裂痕，割开了这个家的伪装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纸味，混合着淡淡的雪茄余香。
那是薛明远最喜欢的味道。
曾经，苏念以为这是成熟男人的魅力。
现在，她只觉得恶心。
她走到书桌前。
桌上空空如也。
除了那支万宝龙钢笔，静静地躺在墨水瓶旁。
笔尖朝下，像是一柄蓄势待发的匕首。
苏念拿出钥匙，插入抽屉下方的暗格锁孔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没有珠宝。
没有房产证。
只有一份泛黄的病历单，和一张亲子鉴定书。
苏念拿起病历单。
纸张脆弱，边缘已经磨损。
诊断日期：五年前。
患者姓名：林婉。
诊断结果：晚期骨肉瘤。
治疗建议：姑息治疗，预后极差。
苏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五年前的林婉，就已经病入膏肓。
而那时候，薛明远正在星耀集团内部清洗异己，准备吞并苏念家族的股份。
她翻过病历单。
背面夹着一张亲子鉴定报告。
委托人：薛明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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