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星耀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
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冷硬的白线，直直地打在苏念身后的屏幕上。
薛明远站在投影前，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依旧笔挺，但额角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发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频率，在他指间转动。
咔哒。咔哒。
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，像极了倒计时。
“薛总。”
苏念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判决书。
“根据今晚八点前同步至境外服务器的备份数据，星耀集团过去三年存在十二处违规资金流向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股东僵硬的脸。
“总额：四亿七千万。”
“用途：填补您在‘皇家赌场’的个人债务窟窿。”
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沉嗡嗡声，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
坐在左侧的首席董事老张，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，茶水溅出了一滴，落在洁白的衬衫袖口上。
他没有去擦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薛明远，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恭敬，而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与恐惧。
“你……”
薛明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“苏念，这是诽谤。”
“那些钱，是为了林婉的治疗费。”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门口。
那里站着陈伯。
老人佝偻着背，脸色灰败如纸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泛黄的《股权转让协议》草案。
那是薛明远昨晚逼他伪造签名的文件。
如今，这份文件成了薛明远最致命的罪证。
“林婉的病，需要钱。”
薛明远的声音开始发抖，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试图用情感绑架来挽回局面。
“我是为了救她！不是为了赌！”
“苏念，你懂什么？你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夫人，你不懂这种绝望！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苏念的手臂。
苏念侧身避开。
她的动作优雅而冷漠，像是一尊冰雕。
“薛明远。”
她抬起眼，瞳孔里映着投影仪惨白的光。
“法律不看动机，只看结果。”
“挪用公款就是挪用公款。”
“至于林婉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“如果真的是为了治病，为什么病历上的主治医生，从未收到过来自星耀集团的任何汇款记录？”
薛明远愣住了。
他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深夜，他在赌桌上输红双眼时，是如何一边刷着公司的卡，一边安慰自己说“这是为了林婉”。
谎言说了一千遍，连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直到这一刻，真相赤裸裸地撕开伪装。
“我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，瞬间崩塌成一片废墟。
他看着苏念，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尽管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就算我输了，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“媒体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他们会知道，是你，苏念，亲手把你前夫送进监狱。”
“你会成为整个江城的笑话。”
苏念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，如今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无助，疯狂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“那就让他们报道吧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。
“毕竟，真相只需要一半。”
薛明远瞪大了眼睛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念没有回答。
她转过身，面向那群沉默的股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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