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苏念坐在长桌尽头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很慢，一下，两下。
每一次敲击，都精准地落在薛明远握笔的手指关节上。
薛明远坐在他对面，深灰色的定制西装依旧挺括，头发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在《股权转让协议》草案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这份草案，曾是他轻蔑展示权力的工具，如今却成了困住他的牢笼。
赵律师站在薛明远身侧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声音机械而刻板：
“薛总，根据公司法第几条，以及本次董事会决议，苏小姐对星耀集团下属三家子公司的查账权已被合法冻结。这是法院今早下达的临时禁令。”
薛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赵律师，而是死死盯着苏念。
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傲慢，而是一种被戳穿底裤后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，嘴角扯出一丝虚伪的温和：
“念念，你何必做得这么绝？”
“我只是想保护公司最后的体面。”
“那些海外账户，是为了应对未来的风险储备金。”
苏念停下手指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大理石桌面的声音，尖锐刺耳。
“薛明远，”她的声音简短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别用‘保护’这个词。”
“挪用公款填补赌债，叫犯罪。”
“转移资产给第三方信托，叫洗钱。”
薛明远的手抖了一下。
万宝龙钢笔滚落，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那道痕迹，像极了他此刻破碎的尊严。
“你……”薛明远脸色煞白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苏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陈伯站在门口，老迈的身躯微微颤抖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那是警方刚刚移交的关键证据。
老人的眼神躲闪，不敢与苏念对视。
他曾协助薛明远伪造过签名，那份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秘密，必须在这个雨夜彻底曝光。
“薛总，”苏念开口，语气冷硬如铁，“你以为林婉是你唯一的软肋？”
薛明远猛地抬头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那个女人，真的是薛明远唯一的软肋吗？”
这个问题，像一把尖刀，扎进了薛明远的心脏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额角渗出的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那份泛黄的《股权转让协议》草案上。
墨水晕开，模糊了原本清晰的条款。
就像他精心编织的谎言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崩塌。
苏念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薛明远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投影仪前，按下开关。
光束打在白墙上，投射出一份复杂的资金流向图。
红色的线条，如同血管般蔓延，最终汇聚到一个不起眼的节点。
“你查到的，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薛明远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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