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休息区的真皮沙发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一头蛰伏的兽。
林婉没有坐下。
她站在沙发旁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。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大关，弹幕如瀑布般冲刷着画面，那些曾经对常远唯命是从的媒体人，此刻正兴奋地挖掘着每一个细节。
常远坐在沙发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但他左手袖口处的那抹暗红，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不是雨水。
也不是泥土。
林婉的目光落在那抹污渍上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：
“常总，这颜色真特别。”
常远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左袖，动作僵硬而狼狈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怎么会无关？”林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离婚冷静期还有二十四小时。在这之前，我有权利知道，我的前夫为什么频繁出入银行金库，又为什么会在袖口留下这种……类似铁锈，或者干涸血液的东西。”
赵秘书站在一旁，脸色煞白，眼神躲闪。
他不敢看镜头，更不敢看常远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常远为了掩盖一笔巨额转账，强行撬开某个老旧保险箱时，被生锈的铁皮划破手指留下的血迹。而那笔钱，正是填补亏空的源头。
“陈记者！”常远突然提高音量，试图打断林婉的节奏，“切断直播！这是侵犯隐私！”
陈记者站在角落里，手里紧紧攥着推流设备。
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常远给的封口费确实诱人，但这场直播带来的流量红利更大。更重要的是，如果现在切断直播，常远可能会为了灭口，让他背上“诽谤”的黑锅。
陈记者犹豫了一秒。
这一秒，足够让局势发生逆转。
他没有切断直播。
相反，他悄悄按下了推流码上的一个隐藏按钮。
原本应该中断的信号，并没有消失。
直播间标题赫然写着‘离婚冷静期最后29小时：股权归属公开听证’，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十万，并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。
后台数据显示，推流码的状态从“稳定输出”切换到了“后台数据监控视角”。
这意味着，即使常远以为直播已断，实际上，所有的画面和数据都在云端实时备份，并且通过备用通道继续向公众推送。
常远不知道这一点。
他只知道自己的命令没有被执行，怒火中烧。
“你在抗命？”常远死死盯着陈记者。
陈记者咽了口唾沫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：“常总，信号不太稳，可能是基站问题。但我保证，我们会处理好舆论。”
他说的是谎话。
他在赌。
赌常远不敢在全网面前承认自己破产，也不敢承认自己涉嫌挪用公款。
常远眯起眼睛，目光阴鸷。
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。
但此刻，他无法发作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