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集团一楼的大厅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新闻中心。
闪光灯像暴雨前的闪电，密集得让人眩晕。
岑青坐在长桌尽头，面前只放了一杯温水，和一份薄薄的文件。
她的背脊挺得很直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常父坐在她左侧，脸色灰败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。
他老了。
或者说，在这群长枪短炮的注视下，他显得特别老。
而常振东不在这里。
或者说，常振东已经被剥夺了出现在这里的资格。
“岑小姐，”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记者站起来，声音尖锐，“外界传闻常先生因个人原因暂离管理层，是否属实？您作为前妻，为何能代表常氏出席这场关于‘资产合规性’的发布会？”
问题很毒。
它在试探底线，也在挖掘裂痕。
岑青没有看那个记者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常父身上。
常父浑身一僵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岑青不需要他回答。
她需要的，是他在沉默中默认。
“常先生。”岑青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，“三年前，常氏集团将百分之十五的优质子公司股权，以低于市场价四成的价格，转让给了一家名为‘宏远咨询’的空壳公司。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快门声还在机械地响动。
常父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知道她要说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躲不过去了。
“当时，常先生解释说是为了优化集团架构。”岑青继续说，语速平稳，像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，“但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，那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，是常振东先生的私人信托基金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，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消化这个信息。
这是转移资产。
赤裸裸的，涉嫌违规的利益输送。
“更重要的是，”岑青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，推到桌子中央，“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日期，正是三年前的今天。”
也就是他们离婚的那天。
巧合吗？
不。
这是精心计算的清算。
常父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他看向岑青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，还有一丝恐惧。
“青青……”他低声唤道，声音沙哑，“有些话，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。”
“常伯。”岑青第一次用这个称呼，疏离而客气，“这不是家事。这是刑事犯罪的前奏。”
她指了指那张纸。
“上面有您的签字。”
常父猛地抬头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张纸上，确实有一个熟悉的签名。
那是他三年前，在常振东的游说下，签下的那份《家族资产监管豁免书》。
他一直以为，那只是一份形式上的文件。
用来安抚那些挑剔的董事会成员。
用来证明常家内部有着严格的制衡机制。
但他忘了。
在那份文件的附件里，夹着一封邮件的抄送记录。
收件人：常振东。
抄送：常振东、常父、李特助。
主题：【关于宏远项目股权划转的最终确认】
发送时间：三年前，离婚当日，下午三点。
那一刻，常振东刚刚在民政局办完手续。
而常父，正在书房里签署那份豁免书。
他们都在场。
他们都知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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