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家别墅的大门是厚重的黑檀木，镶嵌着黄铜的门环。
岑青站在门前，雨水顺着她的伞沿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看门内透出的暖黄灯光，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，依然停留在“预计十分钟到达”的字样上。
但此刻，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。
并没有警车鸣笛的声音。
也没有监管人员敲门的急促声响。
只有风穿过庭院灌木丛的沙沙声，冷得像冰水浇背。
岑青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门环。
三下。
清脆，规律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敲击在一份审计报告的页码上。
门开了。
常振东站在门口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有些褶皱，领带歪斜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发胶被冷汗浸湿，贴在额角。
他的脸色惨白，眼窝深陷，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看到岑青的那一刻，他眼中的轻蔑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希冀。
「你……」
常振东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岑青的伞柄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，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幻象。
「调查函呢？」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种卑微的试探，像是在问一个神明是否听到了祈祷。
岑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常振东的呼吸开始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那个所谓的“监管机构”，根本不存在。
或者说，那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从一开始就是岑青用谎言锻造的道具。
「是你骗我……」
常振东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撞上了玄关的鞋柜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「常父呢？常父是不是也在里面？」
他转过头，看向屋内昏暗的客厅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没有常父威严的身影，没有李特助唯唯诺诺的站姿。
只有那张巨大的红木餐桌，上面摆着早已凉透的茶具，和一份尚未签署的文件。
岑青迈过门槛，走进了屋内。
雨水的湿气随之涌入，打破了屋内凝固的空气。
「常父去处理‘其他’事情了。」
岑青说。
她的语速平稳，像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告。
「至于调查函……」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常振东颤抖的手上。
「是我发给你的心理暗示。」
常振东瞪大了眼睛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一刻，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愤怒，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，是掌控者。
他以为岑青只是一个只会花钱的家庭主妇，不懂财务，不懂法律，更不懂人心。
所以他可以随意践踏她的尊严，将她定义为无能的弃妇。
但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岑青不仅懂，而且比任何人都狠。
她利用了他对权力的渴望，利用了他对家族名声的在意，甚至利用了他对常父权威的盲目信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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