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家别墅的书房比常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更冷。
恒温系统设定在二十二度，但岑青走进来时，还是感觉到了一股从大理石地面升腾起的寒意。
常振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。
但他眼里的光还没灭。
那是一种困兽犹斗的狠厉。
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，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茶杯里晃动的倒影，映出他苍白且布满红血丝的脸。
“你父亲果然站过去了。”常振东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。
他没有看岑青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她手里的那个黑色U盘。
那是第一章里出现的物件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岑青指尖，像一颗沉默的黑曜石。
“伯父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。”岑青走到书桌对面，拉开那张高背皮椅坐下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椅子腿与地板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常振东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，指节泛白。
“理性？”他冷笑一声，猛地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她，“岑青，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？常家需要你这种只会花钱的主妇来维持体面吗？”
他以为这是最后的威慑。
只要激起她的愤怒，或者恐惧，他就还能掌控局面。
岑青没有动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眼神空洞得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。
“常振东，”她说，“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常振东虚张声势的气球。
他僵住了。
“你不懂商业。”常振东后退半步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试图找回刚才的傲慢，“你根本不知道，为了保住常氏的控制权，我做了多少牺牲。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，甩在桌面上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暴露，姿态暧昧。
那是林婉。
“这是你给那个女人的钱。”岑青扫了一眼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“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账，共计三千两百万。受益人确实是林婉。”
常振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既然你知道，那就别装清高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凑近岑青，呼吸中带着烟草和焦虑的味道，“如果你现在签字离婚，我可以给你一笔遣散费。否则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否则，我会把你三年前那些‘不光彩’的往事公之于众。比如，你曾经为了讨好我，去陪酒局的事。虽然没人相信，但只要流言一起，常家的脸往哪搁？你的名声，也就完了。”
他在赌。
赌岑青还在乎那点可怜的尊严。
赌她不敢撕破脸。
岑青看着那张照片，又看了看常振东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她想起了第一章时，自己也是被这样轻蔑地对待过。
那时候，她以为只要顺从，就能换来安稳。
现在，她只想看看，这只老虎露出肚皮时，獠牙有多锋利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岑青问。
“我这是在保护常家的声誉。”常振东纠正道，他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，在指尖旋转，墨水瓶盖反射着冷光，“你也知道，豪门婚姻，讲究的是利益交换。你无趣，林婉有趣。更重要的是，林婉背后有李特助带来的资源。”
他提到了李特助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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