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。
这种声音像某种慢性毒药，缓慢侵蚀着戴振东仅存的理智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那是多年养成的、属于上位者的姿态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掌心早已湿透。
闵念站在他对面，距离三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安全，也足够冷酷。
她没有看戴振东的眼睛，而是转向了长桌另一侧的赵秘书。
“赵秘书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陈述今天的气温，“请通知财务部，启动一级资产冻结程序。”
赵秘书愣了一下，手指在袖口里微微颤抖。
他看向戴振东，眼神里带着试探和恐惧。
戴振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冷笑。
“闵念，你越界了。”
他敲了敲红木桌面，节奏急促，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集团财务系统有严格的操作规范，未经董事会全体投票，任何个人无权直接干预资金流向。”
“这是程序正义。”
李董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圆滑而中立。
“闵总，虽然您获得了临时CEO的身份，但涉及核心资产的变动，仍需符合公司章程第42条的规定。”
“否则，股价波动带来的损失，谁来承担？”
这是一道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用规则做盾牌，用责任做枷锁。
如果闵念强行操作，就是滥用职权；如果不操作，戴振东就有时间转移最后的资产。
戴振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他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看来，闵总对集团的运作还不够熟悉。”
他淡淡地说，“赵秘书，去把《紧急熔断机制》预案拿出来。我要看看，这位新任CEO打算怎么打破规矩。”
赵秘书如蒙大赦，迅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闵念看着那份文件，眼底没有波澜。
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。
戴振东以为搬出章程就能困住她，却不知道，这些章程早在三年前就被她重新修订过。
只是当时，没人敢细看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
闵念缓缓开口，语调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笔身冰凉，金属质感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她将笔轻轻放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，像是手术刀划开皮肤的第一刀。
“戴振东，你所谓的‘程序正义’，建立在什么基础上？”
她抬起眼，第一次正视戴振东。
目光清澈，却深不见底。
“建立在你对《核心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》的篡改之上。”
戴振东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，随即愤怒地站起身。
“荒谬！那是一份公证过的合法文件！”
“公证处盖章的那一刻，法律效力就生效了。”
他大声吼道，试图用音量压制住空气里的压迫感。
“那是基于真实交易背景的合法转让！”
闵念没有反驳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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