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，在死寂中无限放大。
戴振东坐在主位上，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轻快，带着一种虚假的从容。
他看着站在投影幕布前的闵念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闵念，你是在表演默剧吗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这里不是你的家庭剧场，是戴氏集团的董事会。”
“如果你连一份像样的文件都拿不出来，那就请离开。”
周围的董事们交换着眼神。
有人低头看表，有人整理袖口。
没有人说话。
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。
赵秘书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声明稿。
那是戴振东让他准备的，用来宣布闵念因精神不稳定而被剥夺所有职务的文件。
只要闵念无法自证清白，这份声明就会立刻生效。
李董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他是独立董事，最讨厌混乱。
如果这场闹剧不能尽快收场，他可能会倾向于支持戴振东，以维持表面的稳定。
闵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，黑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利落，衬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清亮如冰。
她的手里，握着一个黑色的U盘。
不，不对。
是从包里拿出一份厚重的文件夹。
封面是深灰色的牛皮纸，边缘已经微微磨损。
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几个字：《核心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这几个字，像是一块巨石，砸进了原本看似平静的湖面。
戴振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文件夹，他见过。
或者说，他以为他见过。
第一章时，它锁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，那里只有他和已故的父亲知道密码。
第二章时，闵念曾借口整理旧物进入书房，回来时，他说里面只是一叠空白页。
第三章时，投影仪上出现过它的影像，但被黑客技术干扰，变成了一片雪花。
第四章时，他在洗手间试图烧毁它，却被赶来的保安打断。
第五章时，公证处的印章盖上去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再次出现。
而且，就在闵念手里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戴振东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，定制西装的下摆随着动作晃动。
“闵念，你以为拿出一个旧文件夹，就能证明什么？”
“这是伪造的。”
他笃定地说。
因为里面的内容，早已被他替换成了对他有利的条款，或者干脆就是空白。
闵念将文件夹轻轻放在会议桌上。
皮革摩擦木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是不是伪造，”她的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“让数据说话。”
她按下遥控器。
投影仪的光束亮起。
屏幕上没有出现花哨的图表，也没有激昂的音乐。
只有一行行冰冷的数字，和一张清晰的扫描件。
那是《核心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》的内页。
墨迹清晰，签名真实。
尤其是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公章，以及戴振东那熟悉的、略显潦草的签名。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李董身体前倾，眯起眼睛仔细辨认。
赵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手里的声明稿滑落了一半。
戴振东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不可能。
他明明记得，那份文件被他销毁了。
或者说，被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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