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。
第一会议室的厚重红木门被林秘书推开时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叶晚走进房间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、规律,像是一种倒计时的节拍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,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鸣,试图压制住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魏廷之坐在主位上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顶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看见叶晚进来,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坐。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陈伯钧坐在右侧,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嘴角挂着一丝圆滑的笑意,眼神却在叶晚和魏廷之之间游移。
林秘书站在魏廷之身后,低着头,机械地整理着会议桌上的文件堆。
那份《2014年代持补充协议》就躺在文件堆的最顶层。
纸张泛黄,边缘卷起,像是某种陈旧罪证的墓碑。
叶晚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走到自己的位置旁,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每一处细节。
空调的风吹动了一角纸页,露出下面夹着的另一份文件——那是顾延州昨晚塞给她的“自愿配合调查”声明。
魏廷之注意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轻笑了一声,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三下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,像是在驱赶一只不听话的宠物。
“叶总,”魏廷之身体后仰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置于腹前,“别浪费时间了。今天的议程很简单:通过稀释你剩余股份的决议,并解除你所有的董事职务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毕竟,离婚判决下周生效。京海集团不需要一个已经出局的人,在这里指手画脚。”
陈伯钧附和地点头,钢笔尖在纸上点了点:“是啊,叶小姐。为了公司的稳定,有些账目还是要算清楚的。你那些所谓的‘控股证据’,早在三年前就被认定为无效文件了。”
叶晚拉开椅子,坐下。
动作缓慢而平静。
她没有看魏廷之,也没有看陈伯钧,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那份泛黄的协议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纸张的瞬间,她感觉到了一丝微凉的触感。
就像握住了一把生锈的刀。
“无效?”
叶晚的声音很轻,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她翻开协议的第一页,目光快速掠过那些熟悉的条款。
“魏总,你确定吗?”
魏廷之眉头微皱,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掩饰住那一瞬间的紧张。
他以为叶晚手里只剩下这张废纸。
他在赌,赌叶晚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真相,赌叶晚已经被恐惧压垮。
“当然。”魏廷之冷笑一声,“这份协议是代持行为,不是你持有的股权。而且,附录里的资金流向记录,经过审计,全是假账。”
他指了指协议末尾的那几页。
那里密密麻麻地列着过去三年的资金往来,看起来杂乱无章,充满了漏洞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经侦大队会介入。”魏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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